高玉醒来的时候,耳边的嗡鸣声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知了钻进了脑子里,不知疲倦地叫着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耳朵,却发现手背上插着输液管。
“别动。”
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她。
高玉转过头,看到傅砚辞正坐在病床边,脸色比她这个病号还要苍白几分。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,袖口卷到了手肘,露出的手臂上还带着几道未干的血痕——那是火场里留下的。
“硬盘……”高玉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拿到了。”傅砚辞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黑色金属盒,“不过,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。”
高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除了那个硬盘,桌上还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文件的封面上,印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。
那个图案她很熟悉。
天工会的标志——饕餮纹。
“刘叔来过了?”高玉瞬间清醒了一半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傅砚辞按住她的肩膀,摇了摇头:“他还没走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护士,也不是医生,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老人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手里拄着一根黑得发亮的文明杖。
如果是以前,高玉会叫他一声“刘管家”。
但现在,这个老人身上的气场,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律师,面无表情,像是两尊门神。
“大少爷,高小姐。”刘叔微微欠身,动作依旧标准的无可挑剔,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恭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既然高小姐醒了,那我们就开始吧。”
傅砚辞冷冷地看着他:“刘叔,或者我该叫你,天工会驻京办负责人?”
刘叔笑了笑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:“名字只是个代号。大少爷,重要的是这份合同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文件。
“这是令尊在十年前签下的。”刘叔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为了维持博古斋的运转,他将博古斋51%的股权,抵押给了天工会。期限是十年。昨天,刚好到期。”
高玉只觉得脑子里的嗡鸣声更响了。
51%的股权。
这意味着,博古斋早就不姓傅了。
“如果违约,天工会有权无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