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时过去了。
傅砚辞放下了手中的第二十件藏品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找不到。
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这些东西都是完美的真品。甚至连岁月的包浆、底部的磨损、甚至是某些只有真品才有的“瑕疵”,都做得天衣无缝。
如果不是刘叔亲口说这些是赝品,他甚至怀疑天工会是不是把故宫的库房给搬空了。
这种造假技术,已经超越了“像”的范畴。
它们除了出身不正,具备了真品的一切特征。
按照这个速度,别说一万件,就是一百件他也看不完。
更可怕的是,这种高强度的鉴定极度消耗精神力。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酸涩,焦距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不对……”
傅砚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靠在博古架上喘息。
方向错了。
如果用常规的鉴定方法,就算给他一年时间,他也找不出那件唯一的“真品”。
因为这些赝品已经做到了极致。
既然是“万象更新”,既然是“天工九考”,那考的绝不仅仅是眼力。
还有心术。
傅砚辞闭上眼睛,脑海中回放着刘叔说过的话。
“这里有一万件藏品。它们都是天工会历代高手的杰作。”
“在这一万件赝品中,藏着一件真品。”
“万象更新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万象更新。
更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是不是意味着,所有的旧物都是假的,只有新的才是真的?
不,这说不通。古董就是要旧。
那是意味着,要把所有的旧物都打破,才能看到新的?
傅砚辞的目光落在手边的一个笔筒上。
这是一个黄花梨笔筒,雕工精湛,包浆厚重。
他拿起笔筒,没有像之前那样去观察它的纹理和雕工,而是把它倒了过来,用手电筒照向笔筒的底部。
光线穿过岁月的尘埃,照亮了底部的一处微小的凹痕。
那是岁月的痕迹。
但傅砚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。
那个凹痕的形状,太规则了。
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仔细观察。
在那个直径不到一毫米的凹痕里,他看到了一行微雕的小字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