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半城。
苏远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。
现在的轧钢厂还是娄家的,这位就是真正的老板。等公私合营后,他会慢慢退出去,只拿定息。
但那是后话。
现在,他是这座厂的主宰。
“来来来,坐。”娄振华招呼苏远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也在对面坐了,“你姥爷杨富康,是我们厂的老钳工了。技术好,人也本分。他去世的事,我很难过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当时后事,厂里帮着料理的。也想联系家属,但一直找不到人……”
苏远没接这茬。
他看着娄振华,目光平静。
“娄厂长,我来是领抚恤金的。您让人通知的。”
娄振华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这小子,倒是直接。
“对对对,抚恤金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一个文件袋,“小苏啊,你放心,厂里给工人的抚恤金,都是按规矩来的。”
他走回来,把文件袋放在苏远面前。
“你姥爷的病,虽然不算工伤,但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厂里不能亏待他。”
“经过核算,抚恤金一共四百八十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做主,凑个整。五百块。”
五百块。
苏远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年头,一个普通工人,一个月工资二十来块。五百块,相当于两年的收入。
他看了看文件袋,又看了看娄振华。
这位娄老板,打的什么算盘?
想靠这个给工人看?让上面知道他对工人好?
还是想通过他,搭上军管会的关系?
都有可能。
但苏远懒得琢磨。
不管娄振华怎么想的,钱是真的。五百块,实打实。
他接过文件袋。
“谢谢娄厂长。”
娄振华看着他,忽然又问。
“小苏,你现在有工作吗?”
苏远抬头。
娄振华笑容和煦。
“你刚来四九城,还没站稳脚跟吧。要是不嫌弃,来厂里试试。岗位很多,你擅长什么就做什么。要是没基础,从学徒干起也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轧钢厂,还是能给人一口饭吃的。”
学徒。
苏远听出了这话的分量。
这年头,工作多难找?学徒位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