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个钟头,苏远带来的一个铁桶就装满了。
鱼挤着鱼,黑脊背、银肚皮,在桶里扑腾,水花溅出来,湿了一地。
周围几个钓鱼佬看得眼都直了。有机灵的,悄悄把凳子挪到苏远旁边,竿子甩进差不多的位置。
苏远没拦。
河不是他家的,谁爱钓谁钓。
可邪门的是——同一个水湾,苏远这边鱼咬钩跟排队似的,旁边几位,浮漂跟焊在水面上一样,一动不动。
有人嘀咕:“这鱼还挑人?”
有人不信邪,换了好几种饵。没用。
钓鱼这事儿,有时候真看运气。水平再高,鱼不开口,你也只能干坐着。不然怎么都说,钓鱼佬除了鱼,什么都能钓上来。
太阳渐渐爬到头顶。光线烈起来,水面泛着碎金。
苏远放下鱼竿。
不是不想钓,是饵用光了。蚯蚓一条不剩。他又不是姜太公,没饵还想让鱼愿者上钩?
不过今天的收获,够足了。
两个大铁桶,几乎全满。他粗略数了数,五十多条,黑鱼、鲫鱼、鲤鱼、杂鱼,什么都有。掂了掂分量,少说一百斤。
他一手拎一个桶,站起身。
桶沉,坠得胳膊往下坠。他咬着牙,稳住步子,在四周一片羡慕嫉妒的眼神里,一步一步离开岸边。
走到大路,他叫了辆黄包车。
没办法,这两桶鱼,走回去得累垮。车夫是个精瘦汉子,看见鱼,眼睛一亮。
“小哥,鱼不少啊!”他搓搓手,“车费……要不您给两条鱼抵了?”
苏远点头:“成。”
钱能省则省。鱼,想钓随时有。
车夫乐呵呵地拉上车。苏远坐上去,两桶鱼放脚边。车轮轧过石板路,吱呀吱呀响。
他靠着椅背,盘算着:得有辆自行车。这年头公交线路少,去哪儿都不方便。有辆车,拉东西也省力。
等有钱了,一定买一辆。
……
回到四合院门口,车夫提着两条鱼,美滋滋地走了。
苏远拎起桶,沉甸甸的,勒得手掌发红。他背着鱼竿,慢慢往院里挪。
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一声惊叫:
“苏远?!!”
回头,是阎埠贵。他瞪着眼,嘴巴张着,视线死死钉在那两桶鱼上,像看见了什么怪物。
“阎叔。”苏远打招呼。
“这……这些鱼,全是你钓的?”阎埠贵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