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。好像哪儿听过，可脑子里雾蒙蒙的，抓不住。

他没细想，现在要紧的是找姥爷。

“王婶，我跟您去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
饭吃得快。稀饭就咸菜，苏远喝了两碗，胃里有了底，身上也暖了些。

饭后，王红如领着他出门。

军管会不远，走过两条街就到。灰扑扑的二层小楼，门口有人站岗，背挺得笔直。

王红如带他进了一间办公室，让他坐着等。她自己转身出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
苏远坐在木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补丁。屋里静，能听见窗外麻雀叫。

等了约莫一刻钟。

门开了。

王红如进来，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本子。她脸色不大对，眉头拧着，嘴角往下压。

苏远心一沉。

“王婶……”他站起来。

王红如走到他跟前，手落在他肩上，拍了拍。动作不重，可苏远觉得那手沉甸甸的。

“苏远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你姥爷的信息，我找到了。但是……”

她停顿一下，吸了口气：“人已经不在了。节哀。”

苏远没动。

脑子里空了一瞬。然后，冷意从脚底往上爬。

王红如把本子递过来。苏远接过，手指有点僵。翻开，是手抄的档案页，字迹工整。

杨富康。轧钢厂六级钳工。生于1890年。

死亡时间：1952年3月。

死因：肺结核。

后面附着一张死亡证明的抄录，盖着红章。

半年了。

苏远盯着那几个字，盯得眼睛发酸。穿越过来，他没慌；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他没怕。可这会儿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喘不上气。

姥爷没了。

他在这世上，真就剩自己一个了。

“你姥爷走之前，留了遗书，还有生前的财产。”王红如的声音把他拉回来，“军管会都保管着。我刚让人去取了，一会儿就拿过来。”

遗产。

苏远听见这词，扯了扯嘴角。笑不出来。

办公室又静下来。王红如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窗边，看着外头。有时候，不说话比说什么都强。

没过多久，门又开了。

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他看了眼苏远，转向王红如：“王姐，杨富康的遗嘱和遗产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这真是他外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