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力低头。
苏远正弯腰盛菜,一勺一勺,手腕稳当。勺子碰到盆底的声音,笃、笃,不快不慢。
“我要有这么勤快的徒弟就好了。”李大力摇头,话里带着真心。
他顿了顿,转向王红如:“王姐,这是苏远。逃荒来四九城的,顺道投奔他姥爷。”
“刚醒,就帮我炒菜,这会儿又分菜。手脚勤快,眼里有活。”
王红如目光转过来。
她看人先看眼。苏远那双眼睛,虽然带着点虚,但清亮,不躲闪。脸是瘦,棱角都出来了,可底子能看出清俊。
“苏远是吧。”王红如语气缓下来,“叫我王婶就行,这儿的小伙子都这么叫。”
“王婶,您好。”苏远放下勺子,站直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王红如说,“刚醒就忙活。”
苏远摇头:“不辛苦。要不是救助站,我大概就躺在路边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王红如话简练,但眼神软了些。
李大力趁这空档开口:“王姐,苏远爹妈都是烈士。老家闹饥荒,没法子了,才来四九城找姥爷。可他就知道姥爷名字跟厂子,住哪儿不清楚。您在军管会,看能不能帮着找找?”
“烈士后代?”
王红如眉峰一抬。
她身上那套列宁装板正,可骨子里还留着当年扛枪时的血气。听见“烈士”俩字,脊梁都直了几分。
“证明有吗?”她问。
苏远二话没说,从怀里掏出油纸包,一层层揭开,递过去。
动作小心,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王红如接过来,低头看。纸张泛黄,边角磨损,可上面盖的红印子还鲜亮。她手指划过“烈士遗属”那几个字,停顿片刻。
再抬头时,眼里多了层东西。
“说说你姥爷情况。”她声音更沉了些。
苏远扯了扯嘴角,笑里带苦:“小时候就见过一面。只听爹妈提过,他在四九城轧钢厂当钳工,叫杨富康。别的……不知道了。”
信息少,但够实在。
王红如点点头:“成。轧钢厂就那么几家,钳工,年纪大概五六十,范围不大。多问问,能找到。”
她看了眼外头天色,又说:“离这儿最近的是第三轧钢厂,不少工人都安排住在南锣鼓巷那块。我最近刚接手那片基层调查,手里有住户资料。你要是不嫌麻烦,吃完饭,我带你回军管会查查。”
南锣鼓巷。
苏远听见这名字,心头莫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