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借刀杀人，讲究个借谁的刀，杀谁的人。

刀借好了，杀人不见血；刀借歪了，反伤自己手。祁同伟借的这把刀，是侯亮平——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、心里装不下弯绕的侯亮平。这把刀快，快得能劈风斩浪；这把刀也直，直得不懂拐弯。用好了，能替他砍掉最碍眼的树；用不好，刀锋一转，也能割了自己的手。

礼拜一早上七点半，天刚蒙蒙亮，京州市政府大院门口，停了四辆检察院的车。车没熄火，人没下车，就那么在晨雾里等着，像蹲守猎物的豹子。

七点四十，一辆黑色奥迪开进大院。车停稳，门开，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深灰色夹克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正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——钱勇的连襟，高育良在政府系统里最得力的嫡系之一，周副市长。

他刚踏上台阶，四辆车门同时打开。

侯亮平第一个下来，穿着检察制服，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他身后跟着八个办案人员，清一色黑西装，表情肃穆。

“周副市长，”侯亮平走到他面前，亮出证件和搜查令，“省检察院反贪局，依法对您办公室和住所进行搜查。请您配合。”

周副市长脸色唰地白了，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地上。

“侯、侯局长，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有人举报您涉嫌受贿。”侯亮平语气平静，但字字如钉，“举报材料显示，三年前京州老城区改造项目中，您收受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输送的贿赂，金额两百万。”

“胡扯！”周副市长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是合法合规的招商引资！赵瑞龙是投资方，我是分管领导，正常的工作接触，怎么就成受贿了？”

“是不是受贿，查了才知道。”侯亮平侧身，“请吧。”

八个办案人员分成两拨，一拨跟着周副市长进办公室，一拨直奔他家。

大院门口，渐渐围了些早到的干部，交头接耳，眼神惊疑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半小时内飞遍了京州官场。

八点整，高育良在省委办公室接到电话。

是他秘书打来的，声音发颤：“高书记，出事了……侯亮平带人搜查了周副市长办公室和家，说是……说是查赵瑞龙行贿案。”

高育良手里的茶杯，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瓷片四溅，热茶泼了一地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就、就刚才。”秘书说，“现在大院门口围了好多人，都在议论……”

高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