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没听完,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,胸口起伏,手指在桌面上敲,敲得又快又急,像擂鼓。
侯亮平。
又是侯亮平。
上次查山水集团,这次查周副市长。
而且,查的是赵瑞龙行贿——赵瑞龙现在在哪儿?在留置室,疯狗一样乱咬,昨天刚把高育良扯进来,今天侯亮平就去查他的嫡系。
这太巧了。
巧得像……有人故意递的刀。
他抓起电话,打给侯亮平。
响了七八声,才接通。
“侯亮平!”高育良声音压着火,“你在干什么?”
电话那头,侯亮平语气平静:“高书记,我在依法办案。”
“依法?依的哪门子法?”高育良声音提高,“周副市长是省管干部,你要查他,为什么不先向省委报告?为什么不先向政法委报告?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!”
“高书记,案情紧急,举报材料直接指向周副市长涉嫌重大受贿,如果按常规程序走,可能会贻误战机。”侯亮平顿了顿,“而且,举报材料是匿名递到省检察院的,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行动,来不及走程序。”
“匿名举报?”高育良冷笑,“匿名举报你就敢直接搜查一个副市长的办公室和家?侯亮平,你是不是觉得,你现在翅膀硬了,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?”
“高书记,我是在履行检察官的职责。”侯亮平声音也硬了,“如果周副市长没问题,搜查自然还他清白。如果有问题……那更应该查。”
“你——”高育良气得说不出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,有人喊:“侯局,找到了!”
高育良心头一紧:“找到什么了?”
侯亮平没回答,只说:“高书记,我先忙,回头向您汇报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忙音嘟嘟响。
高育良握着话筒,手在抖。
他忽然想起祁同伟那句话:“独立需以效能为前提。”
现在,侯亮平用“效能”打了他的脸。
用他曾经最欣赏的、这把“正义之刀”,砍向了他自己的人。
上午十点,祁同伟在公安厅办公室,接到了高育良的电话。
“同伟,”高育良声音疲惫,像一夜没睡,“侯亮平查周副市长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“刚听说。”祁同伟语气关切,“高书记,这事……有点突然啊。”
“何止突然,简直是胡闹!”高育良压着火,“匿名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