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，是梁璐。

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旗袍，外搭白色针织开衫，头发盘得精致，但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里透着不安。见高小琴在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
“同伟，”她走到茶桌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收到消息，钱勇被省纪委带走了。”

祁同伟眼神一凝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半小时前。”梁璐说，“省纪委的人直接去政协办公室带的人，没通知家属，也没通知单位。据说……是‘双规’。”

双规。
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
他让梁璐匿名寄的材料，起作用了。

钱勇一倒，高育良就少了一条臂膀。

“还有，”梁璐顿了顿，看了高小琴一眼，“高育良刚才给侯亮平打了电话，语气很急，要求他‘立即停止对山水集团的调查’，说这是‘有人故意制造混乱，破坏汉东稳定’。”

祁同伟笑了。

高育良急了。

急了就好。

急了，就会出错。

“侯亮平怎么说？”他问。

“侯亮平没答应，但也没拒绝。”梁璐说，“他说要‘请示领导’。我猜，他会请示沙瑞金。”

祁同伟点头。

侯亮平请示沙瑞金，沙瑞金会怎么决断？

大概率是……压下来。

因为沙瑞金现在最怕的，就是汉东乱。

高育良和赵瑞龙狗咬狗，已经够乱了，不能再把山水集团扯进来。

“好。”祁同伟站起身，“梁璐，你继续盯着高育良。小琴，你回山水集团，稳住局面。银行那边，我会再打招呼，贷款不会断。”

两人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茶室里又剩下祁同伟一个人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夜色里的山水庄园。

灯火辉煌，像一座不夜城。

但这座城底下，是暗流，是漩涡，是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。
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赵瑞龙的反击，被彻底打回去了。

但高育良的反扑，才刚刚开始。

还有沙瑞金的疑虑，侯亮平的紧逼，苏主任的注视……

所有这些，都像一张网，越收越紧。

但他不怕。

因为他手里，有更多的牌。

正想着，手机震了。

是秦芳。

他接起来。

“祁厅长，”秦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温和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