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狗急跳墙,兔子急了咬人。
赵瑞龙不是狗,也不是兔子。他是狼,是疯狗,是那种被逼到墙角、眼睛血红、獠牙外翻、见谁都想撕下一块肉的疯狗。
疯狗咬人,不挑地方,不挑时候,逮着谁咬谁。
礼拜五下午三点,吕州月牙湖别墅里,赵瑞龙正对着手机咆哮,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:
“举报了?银行抽贷了?好!好得很!高小琴你个婊子养的,吃老子的饭,砸老子的锅,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疼!”
他刚从留置室出来三天,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,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。手机那头是他一个老关系,刚从省银保监局那边打听来的消息,结结巴巴说:“赵公子,举报信递上去了,三家银行也打了招呼,今天下午就开始抽贷……可、可祁同伟那边……”
“祁同伟怎么了?”赵瑞龙一脚踢翻眼前的红木茶几。
茶几上的功夫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,紫砂壶滚到地毯上,壶嘴断了,褐色的茶汤渗出来,像血。
“祁同伟……祁同伟以省公安厅名义,给三家银行发了‘风险提示函’,说山水集团是‘重点保护企业’,要求他们‘依法审慎办理信贷业务’,不得随意抽贷断贷……”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小,“还、还说,谁要是违规抽贷,造成企业重大损失,公安厅将介入调查……”
“介入调查?”赵瑞龙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大,“他祁同伟算老几!公安的手伸到银行,伸到金融?他凭什么!”
“凭……凭他是副省长,兼公安厅长。”电话那头唯唯诺诺,“而且,他那个‘风险提示函’,抄送了省金融办、省发改委、还有……沙瑞金书记办公室。”
赵瑞龙脑子嗡的一声。
抄送沙瑞金?
祁同伟这是要把事情闹大,闹到省委书记那儿去?
“妈的……”赵瑞龙咬牙切齿,“老子非让你知道,汉东的水,不是谁都蹚得起的!”
他抓起手机,又拨了个号。这回说话声音压低了,阴森森的:
“刘黑子虽然进去了,他手下还有几个能用的。去找他们,让他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别墅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砰砰砰,很急。
赵瑞龙骂了句脏话,挂掉电话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不是警察,是穿西装打领带的,手里拿着公文包,面色冷峻。为首的那个亮出证件:“赵瑞龙先生?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。关于山水集团涉嫌非法集资的举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