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可官场上的规矩，有时候比死人还硬，硬得能硌掉活人的牙。

礼拜一早上八点，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里，一份刚送到的《公安要情简报》，正摊在红木办公桌上。简报是机要室送来的，薄薄三页纸。高育良戴着老花镜，一行一行看，看到第三页，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
简报里写的是上周吕州赵瑞龙自杀未遂事件的“后续处置情况”。最后一段，用加粗字体标着：“此案涉及经济犯罪与涉黑势力交叉，案情重大复杂。已按‘重大案件直报程序’，专题向省委沙瑞金书记汇报。”

高育良摘下老花镜，揉了揉眼睛，又戴上看了一遍。

没错，“直报省委书记”。

按规矩，公安系统的案件，应该先报政法委，政法委审核后，再视情况报省委。这是程序，是铁打的流程。几十年来，汉东政法系统没人敢破这个规矩。

祁同伟破了。

破得悄无声息，破得理直气壮。

高育良拿起电话，打给公安厅办公室：“叫祁厅长接电话。”

电话那头，办公室主任声音恭敬：“高书记，祁厅长正在沙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。要不您留个话，我转达？”

高育良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声音平稳：“不用了。等他回来，让他给我回个电话。”

挂了电话，高育良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窗外阳光很好，照进办公室，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亮得刺眼。

他知道，祁同伟这是要甩开他了。

甩开他这个政法委书记，直接搭上省委书记的线。

这不是汇报工作，这是……站队。

同一时刻，省委九楼，沙瑞金办公室里。

祁同伟坐在沙发左侧，腰背挺直，双手放在膝上。面前茶几上摊着两份材料：一份是赵瑞龙案件的详细报告，一份是《关于建立重大案件直报省委书记通道的请示》。

沙瑞金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那份请示，看得很慢。

办公室里很静，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和墙上的钟表滴答声。

过了良久，沙瑞金放下材料，抬眼看向祁同伟：“同伟同志，这个‘直报通道’，程序上……是不是有点问题？”

祁同伟早有准备：“沙书记，程序是为了保障效率。但有些案件，比如涉黑涉恶、重大经济犯罪、涉及高级别干部的，如果按常规程序走，层层上报，层层审批，可能会贻误战机，甚至……走漏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