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一幅写意山水,落款是个不太知名的画家。窗开着,外面是庄园的人工湖,水面平静,倒映着天光。
“环境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祁厅长请坐。”高小琴引他到茶桌主位,自己在他对面跪坐下来,开始温杯、投茶、洗茶。动作流畅,手指细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,没涂颜色,透着健康的淡粉。
祁同伟看着她泡茶,没说话。
第一泡茶汤出来,橙红透亮。高小琴用茶夹端起品茗杯,送到祁同伟面前:“祁厅长,请。”
祁同伟接过,没立刻喝,先闻了闻。茶香醇厚,带点陈年的樟木味。他抿了一口,在舌尖停留片刻,缓缓咽下。
“茶不错。”他说,“陈化得刚好。”
高小琴微微一笑:“祁厅长懂茶。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祁同伟放下杯子,“茶如人生,先苦后甘。但有些茶,从一开始就是苦的,泡多久也泡不出甜。”
高小琴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祁同伟迎着她的目光,眼神平静:“高总,你泡的这壶茶,是苦的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。
窗外的鸟鸣,水声,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都远了。茶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,和茶壶里水将沸未沸的叹息声。
高小琴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。她垂下眼,继续倒第二泡茶,但手指有些抖,茶水洒了几滴在茶海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祁厅长……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茶桌上,看着她,“你在山水庄园,穿着这身旗袍,泡着这壶好茶,伺候着来来往往的贵客。表面风光,心里苦。苦什么?苦被人当花瓶摆着,苦一身本事无处施展,苦……命不由己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针,精准地扎进高小琴心里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,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,换上职业化的平静:
“祁厅长说笑了。我是山水集团的总裁助理,赵总信任我,给我平台,我很满足。”
“满足?”祁同伟笑了,笑得冷,“高小琴,你眼里的火,都快烧出来了。那是满足的人该有的眼神吗?”
高小琴呼吸一滞。
祁同伟伸手,食指在茶杯沿口轻轻划了一圈,动作很慢。
“我在公安部时,看过很多人的档案。有一种人,天生聪明,能力极强,但因为出身、机遇、或者……某些不可抗力,被按在泥里。他们不甘心,想往上爬,但每次刚露头,就被人一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