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回去。踩得久了,有些人认命了,烂在泥里;有些人把不甘烧成火,藏在眼睛最深处,等着有一天,烧掉所有枷锁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刀,剖开她所有伪装:
“高小琴,你就是第二种人。你眼里的火,我看见了。”
高小琴手里的茶壶,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茶海上。壶没碎,但茶水泼了一片,热气蒸腾起来,模糊了两人的视线。
她没去捡壶,只是死死盯着祁同伟,胸口起伏,嘴唇发白。
过了很久,她才哑着嗓子开口:
“祁厅长……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祁同伟伸手,拿起茶巾,慢慢擦掉桌上的水渍。擦得很仔细,一寸一寸。
“我想说,”他声音低下去,却更清晰,“泥里的莲藕,也能长出水面,开出花。但靠自己,太难。得有风吹,有水推,还得有人……把那块压在上头的石头搬开。”
他擦完桌子,放下茶巾,直视她:
“赵瑞龙就是那块石头。他把你从泥里捞出来,不是让你开花,是让你当他的盆景。摆在哪儿,摆成什么样,他说了算。你愿意一辈子当盆景吗?”
高小琴闭上眼睛。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。
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,但没掉下来。那泪光后面,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不愿意。”她说,声音轻,但斩钉截铁,“但我逃不掉。他知道我所有的事,我妹妹的事,我父母的事。我动一动,他就能毁了我全家。”
“所以他才能一直把你当盆景。”祁同伟说,“但盆景要是自己长了根,扎进了土里,石头就压不住了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两人的脸离得很近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高小琴,”他叫她名字,不带任何头衔,“我需要一个合伙人。不是在明处的,是在暗处的。懂商业,懂人心,能在灰色地带行走,能把脏钱洗干净,能把对手的底牌摸清。这样的人,不容易找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眼睛里的火苗越来越旺:
“而你,需要一个能搬走石头的人。一个能让你从盆景,变成真正的参天大树的人。”
高小琴喉咙滚动,声音发颤:
“祁厅长……您凭什么认为,我能做您的合伙人?”
祁同伟笑了。这次的笑,带着一丝欣赏,一丝了然。
“因为你不甘心。”他说,“也因为,你已经准备了很久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平摊在两人之间的茶海上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