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抓贼抓赃,捉奸捉双。
赃物摆在那儿,赃款锁在那儿,人证物证都齐了,贼就只能认。可有些贼,赃物摆面前了,他还梗着脖子,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大,嘴里嚷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知道我爹是谁吗?”
这时候,抓贼的人就得笑,笑得温和,笑得悲悯,然后说:“知道。所以才抓你。”
祁同伟抓钱庄,就是这么个理。
周三凌晨四点,天墨黑墨黑的,风刮得人脸生疼。京州城南“鼎鑫财富”大楼底下,停了七八辆黑色越野车,没开警灯,熄着火,像一群蹲着的豹子。
孙磊坐在头车里,盯着手表。秒针跳到零点,他按下对讲机:
“行动!”
车门同时推开,四十多个特警,黑压压冲出来,直奔大楼。门卫刚探出头,就被按住,嘴捂住,拖到一边。电梯被控,消防通道被控,前后门都堵死。
五楼,钱庄核心区。玻璃门里还亮着灯,几个程序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,墙上的大屏幕滚动着数字,红的绿的,像河里翻的鱼。
门被撞开的时候,钱四海正躺在老板椅上打盹。他是个胖子,五十来岁,秃顶,穿件花衬衫,脖子上挂条小指粗的金链子。听见动静,他睁开眼,看见满屋子的特警,愣了三秒,然后猛地弹起来:
“你们是谁?!谁让你们进来的?!”
孙磊走过去,亮出证件:“省公安厅。你涉嫌非法经营、洗钱,现在依法搜查。”
“搜查?!”钱四海脸涨成猪肝色,“你们有搜查令吗?!”
孙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拍在他面前:“看清楚,省高院签的,紧急搜查令。”
钱四海低头看,公章红得刺眼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痰堵住了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要找律师!”
“找,随便找。”孙磊挥手,“带走!”
两个特警上前,架起钱四海就往外拖。钱四海一边挣扎一边嚎:“你们知道我老板是谁吗?!是赵公子!赵瑞龙!你们敢动我,赵公子饶不了你们!”
没人理他。嚎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了。
与此同时,技术组开始查封设备。电脑主机、服务器、移动硬盘、账本、U盘……一样一样贴封条,装进证物箱。墙上大屏幕被切断电源,数字戛然而止,变成一片死灰。
孙磊走到一台主服务器前,蹲下,打开机箱,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——那是提前植入的监控模块,记录了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数据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