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响起时，祁同伟正盯着墙上的汉东地图看。

地图是新挂上的，比例尺大，连乡镇的小字都清晰。汉东十八个地市，像十八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，拼在一块风吹日晒的老粗布上。京州那块补丁最亮，金灿灿的，像刚镀了层薄金。

铃声响了三遍，祁同伟才接。不是故意慢，是脑子里那幅棋局正走到关键处，得把最后一颗子落稳了，才能分神。

“喂。”他声音很平。

“同伟吗？我李达康。”那头声音快，像子弹上膛，咔一声就出来了。

祁同伟站直了身子，手机贴紧耳朵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晕拢在桌角，照着他半边脸。

“李书记。”祁同伟吐出三个字，不卑不亢。

“别叫书记，生分。”李达康在电话里笑了一声，笑得不长，像刀片在石头上划了一下，“我还在北京，调令已经下了，下周去京州。有些话，得在你回汉东前，先通个气。”

祁同伟没接话，等他说。

“汉东这盘棋，现在最缺两样东西。”李达康语速快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，“一是发展的引擎，二是安全的刹车。引擎我有，京州开发区二期、数字经济产业园、跨境物流枢纽，图纸都画好了，只差动手。可刹车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秒，空气在电话里凝成冰碴。

“赵立春时代留下的烂摊子，盘根错节。项目一动，就有人使绊子；企业一来，就有人敲竹杠。明枪好躲，暗箭难防。没有一把好用的刹车，引擎转速一高，车就得翻。”

祁同伟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远处公安部大楼的轮廓，在夜色里像一柄黑黢黢的剑。

“刹车不是阻力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是让车能开得更快、更稳的保障。好刹车，得智能，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轻点，什么时候该踩死。更得知道，路上哪块石头该搬开，哪道坎该提前预警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然后李达康说：“你说到点子上了。我研究了你在公安部那套‘三维打击模型’，还有反恐预警的案例。你不光会踩刹车，还会给车装‘导航’和‘预警雷达’。汉东需要的，就是这个。”

这话说到根上了。祁同伟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没笑出来，但眼底有光。

“李书记过奖。”他说，“模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关键得看握方向盘的人，信不信这套系统。”

“我信。”李达康答得干脆，像锤子钉钉子，“我看人准。你祁同伟不是那种只会照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