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最后那句话，不是随便问的。他在试探，试探自己和钟小艾的关系，也试探……钟家的态度。

祁同伟走到电梯口，按下按钮。电梯从一楼升上来，很慢。他等着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
钟小艾父亲的动作，比他想的还快。陈岩石这样的副部长，能直接点出钟小艾的名字，说明钟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。而且不是一般的招呼，是能让陈岩石记住、并且特意问一句的招呼。

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去。轿厢里还是不锈钢墙壁，映出他的脸，平静，但眼睛深处有光。
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陈岩石这条线，算是搭上了。不是靠他自己，是靠钟小艾，靠钟家。但没关系，过程不重要，结果重要。

他回到洗钱处办公室。刚坐下，旁边小王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祁哥，刚才刘处找你，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祁同伟点头，起身去了刘泽天那儿。

刘泽天正在看文件，见他进来，放下文件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

祁同伟坐下。

“陈副部长找你，谈得怎么样？”刘泽天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探究。

“还行，”祁同伟说，“陈部长让我写个材料，关于沙盘推演的思路。”

刘泽天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小祁啊，”他说，“你刚来，有些话，我得提醒你。部里不比地方，关系复杂。陈副部长是分管领导，但你直接越级汇报，不妥当。以后有什么想法，先跟我通个气，我再往上报，这是规矩。”

话听着是提醒，实则是警告——别绕过我。

祁同伟听懂了。他点头：“刘处，我明白。以后一定注意。”

刘泽天脸色缓了缓：“也不是怪你。年轻人有想法，是好事。但做事要讲程序，程序对了，路才稳。”

“是。”祁同伟应道。

从刘泽天办公室出来，祁同伟回到自己座位。他知道，今天这一趟，既得了陈岩石的认可，也招了刘泽天的忌惮。但无所谓，忌惮总比忽视强。

晚上下班，祁同伟去食堂吃饭。刚打上饭，就看见钟小艾坐在老位置，朝他招手。

他走过去，坐下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钟小艾问，声音轻轻的，“陈叔叔……没为难你吧？”

祁同伟看着她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，衬得皮肤更白。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眼睛亮亮的，带着关切。

“没有，”他说，“陈部长人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