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大学东门外,一夜之间,气氛彻底变了。
昨天还只是几户居民拉着“誓与祖宅共存亡”的横幅,零星地堵在施工机械前。今天一早,横幅多了三倍,人群黑压压一片,不仅堵死了东门唯一的进出通道,连带着把紧邻的教师宿舍区小门也给围了。老人坐在马扎上,妇女抱着孩子,几个精壮的汉子手持铁锹木棍,站在最前面。推土机和挖掘机像被缴了械的巨兽,熄了火,灰头土脸地停在尘土里。现场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、土腥味和隐隐火药味的躁动气息。
侯亮平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。他热血上头,毫不犹豫地挤进了学生自发组成的“声援团”前排。
“同学们!父老乡亲们!”侯亮平跳上旁边一个废弃的水泥管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“这里是大学!是教书育人、追求真理的地方!他们凭什么说拆就拆,说赶人就赶人?这背后有没有官商勾结?有没有侵犯我们群众的合法权益?我们要求见校领导!要求公开所有拆迁文件!要求一个公平合理的说法!”
“说得好!”底下学生群情激奋。
“亮平师兄威武!”
“我们要真相!”
侯亮平的正义感和口才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,他引经据典,从宪法讲到物权,从程序正义讲到实体公平,每一句话都敲在学生们和围观居民的心坎上。很快,他身边聚集了政法系乃至其他院系几十号学生,俨然成了这场“护校维权运动”的学生领袖。有人递水,有人帮他维持秩序,有人拿着本子记录他说的要点。侯亮平脸颊泛红,目光灼灼,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被需要、被拥护的使命感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行政楼会议室里的压抑。
校党委临时扩大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,烟雾缭绕。主管基建的副校长额头上全是汗:“补偿方案是按照市里统一标准定的,绝对没有克扣。但这几户……尤其是那个叫王老五的,他家的房子位置最要紧,正好卡在规划的新路中央。他咬死了,说房子是祖产,给多少钱都不搬。还煽动其他几家一起闹。”
“报警呢?让公安介入?”有人提议。
“胡闹!”主持会议的老书记一拍桌子,“把警察叫来跟学生、跟老百姓对峙?嫌事情闹得不够大,不够上新闻吗?这是大学!不是战场!”
“那怎么办?工程款已经拨付,省里催进展的报告月底就要交,工期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,拖久了,我们怎么交代?”
一片愁云惨雾。有人低声抱怨:“要是学生们不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