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走光了,会议室里只剩下高育良和祁同伟。高育良坐回椅子,指了指对面的座位:“坐。”
祁同伟坐下,背没完全靠实,是一种恭敬又自然的姿态。
高育良拿起他那几页手稿,凑近了看。稿纸是普通的信纸,字是钢笔写的,蓝黑色墨水,有些地方涂改了,画了箭头,连成一片网。
“这东西,”高育良指着稿纸,“花了多少时间想?”
祁同伟想了想:“断断续续,有小半年了。平时瞎琢磨,想到一点记一点。”
“不是瞎琢磨。”高育良放下稿纸,看着祁同伟,眼神锐利,“这里头有逻辑,有层次,甚至有……政策建议的影子。你最后提到‘治理架构的弹性’,是不是想过具体的调整方向?”
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避,但语气依然谦逊:“学生不敢妄言。只是觉得,未来真到了那一步,可能需要在现有的条块分割之上,建立更高层级的、跨部门的协调和数据整合机制。比如,设立一个‘数字经济安全委员会’之类的常设机构,把公安、金融、工信、商务甚至外交的相关职能统起来,共享信息,统一研判风险。”
高育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笃,笃,笃。他没说话,像是在消化这个建议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道:“你知道这涉及多大变动吗?机构设置,权限划分,利益调整……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知道。”祁同伟点头,“所以这只是最理想的远景。现实里,可能需要从一个更小的切口做起,比如在公安内部,先成立一个‘新型经济犯罪研判小组’,专注资金流和信息流分析,做出几个漂亮案子,证明这条路走得通,有价值。然后,再慢慢争取资源,扩大影响。”
高育良眼睛亮了。他身体再次前倾:“你这是……先做实点,再连成线,最后铺成面?”
祁同伟微微笑了笑,那笑很淡,像水面掠过的风:“老师总结得好。”
高育良靠回椅子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看着祁同伟,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显光芒的璞玉。那目光里有欣赏,有惊叹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——这个学生思考的深度和操作的务实性,已经超越了很多沉浸实务多年的干部。
“同伟,”高育良语气郑重起来,“你这个‘未来课题’,不要停留在纸上了。我给你挂个名,你实际牵头,在我们系里成立一个专题研究小组。我给你配几个研究生当助手,系里的资料、数据库,你都可以用。经费我想办法。半年,我要看到一份详实的研究报告,不光有理论,还要有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