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推门,门是虚掩的。里面空间不大,墙上是一排排电闸箱,仪表盘闪着微弱的红光。空气里有股焦糊味。
他用手电照了照,走到靠里的一个箱子前。那箱子门开着,里面线路裸露,有一处明显的烧灼痕迹,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“这里,”祁同伟说,“老化了。”
他蹲下来,从帆布书包里——钟小艾这才注意到,他那书包鼓鼓囊囊,不像只装书——掏出一卷绝缘胶带、一把钳子,还有一副线手套。
“你会修?”钟小艾站在门边,看着他。
“不是修,”祁同伟戴上手套,动作熟练,“先把烧断的线头缠起来,别让它短路扩大。具体的得等电工来。”
他说话时,手已经在动了。钳子夹住烧黑的线头,剪掉焦糊的部分,露出铜芯,然后用胶带一层层缠好。手电光下,他的手指修长,关节分明,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遍。
钟小艾看着他的侧脸。他的表情很专注,嘴角微微抿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。
“你怎么知道故障点在这里?”她问,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有点飘。
祁同伟缠完最后一圈胶带,拍了拍手,站起来,摘下手套。
“上个月图书馆报修过三次跳闸,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维修记录贴在后勤处公告栏,我扫了一眼。三次都是东区线路,最后一次备注‘建议更换主线’。但图书馆经费不足,拖到现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钟小艾:“老化到一定程度,负荷一大,就烧了。今晚人最多的时候。”
钟小艾没说话。她想起刚才混乱的场景,想起侯亮平在黑暗里的呼喊,想起自己被那只手握住时的安心——不,不止安心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平静的水面下,有暗流在涌动。
祁同伟走到墙边,找到一个内线电话。他拿起听筒,摇了几下,对那头说:“图书馆负一,配电机房。东区主线烧了,已做临时处理。派电工来,带上备用线缆。”
说完,挂了电话。他转身,看着钟小艾。
机房很安静,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电流声。外头的喧闹传到这里,已经变得模糊。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,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拉紧。
“你……”钟小艾开口,却不知该问什么。
祁同伟走过来,停在她面前一步远。手电光从下往上照,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高大。
“吓着了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软了些。
“没有。”钟小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