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但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。
祁同伟看见了这个小动作。他没戳破,只是说:“意外就像沙子进眼睛,看着慌,其实找准地方吹一下,就出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怪。钟小艾抬起眼看他:“沙子?”
“嗯,”祁同伟说,“图书馆停电是沙子,东门拆迁纠纷也是沙子,将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将来还会有更大的风沙。但沙子总归是沙子,不是山。山挪不动,沙子能吹走。”
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,深得像夜。钟小艾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,自己以前看到的祁同伟,只是水面上倒映的影子。真正的他,在水底下,很深,看不透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东门的事?”她轻声问。
祁同伟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个很淡的弧度。
“我有个习惯,”他说,“喜欢琢磨事。一件事发生了,就琢磨它为什么发生,背后连着谁,接着会引向哪。琢磨多了,就看出些门道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没离开她的眼睛。那目光里没有炫耀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坦白的专注。钟小艾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拍。
“那你看我,”她忽然说,话出口自己都惊了一下,“能看出什么门道?”
祁同伟沉默了几秒。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淡了,混进来他身上的皂角气,还有……一点说不清的,类似铁锈和汗水混合的、属于男性的味道。
“你像……”他慢慢说,每个字都像在斟酌,“像站在高楼上看风景的人。看得远,也看得清,但离地面太远,听不见底下的声音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。这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半臂。钟小艾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热气,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地面上的事,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有时候不是看,是听,是摸,是踩着走一遍。走过了,才知道哪是实的,哪是虚的。”
他说话时,手抬起来,似乎想碰碰她的肩,但最终只是掠过她耳边的发丝——没碰到,只是那股带起来的风,拂过她的脸颊。
钟小艾的耳根忽然热了。她垂下眼,看着地上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影子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声音更轻,“是站在地面上的?”
祁同伟这次真的笑了,很低的一声,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“我啊,”他说,“我想建一座桥。从地面,通到你的高楼。”
这句话说完,机房里彻底安静了。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,电工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