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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往外走,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。侯亮平走得快,脸绷着,没和任何人说话。老三凑到祁同伟身边,小声说:“同伟,你行啊,高教授都记住你了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他看见钟小艾走在前面,和两个女生一起,快到教室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就一眼,很快转回去了。但那一眼,祁同伟看懂了——那里面不是佩服,不是欣赏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在雾里看见一盏灯,知道它在哪儿,但路还得自己走。
周正也过来了,拍拍祁同伟的肩膀:“同伟,以后多指点。”
祁同伟笑了笑,那笑很淡,淡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油光,看着有,一碰就散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在这汉东大学政法系,他不再是一个没人注意的寒门学生了。他这个名字,会像一颗石子,扔进水里,涟漪会一圈圈荡开。
但这才刚开始。他想要的不是涟漪,是浪。
走到教学楼门口,阳光泼下来,亮得刺眼。祁同伟眯了眯眼,看见远处行政楼顶上的红旗,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那声音,像许多年前他第一次站在乡政府门口时听见的——那时他觉得,那声音代表一种他永远够不着的东西。现在他知道了,不是够不着,是得找对梯子。
他的梯子,已经搭好第一阶。接下来,该往上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