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天,说凉就凉了。政法系三楼的阶梯教室,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下午两点半,《中国法制史》刚下课,教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,人声嗡嗡的。
侯亮平站在讲台旁边,没下去。他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放,拍了拍手,声音清亮:
“同学们,耽误大家几分钟!咱们系学生会想组织个‘未来法治建设研讨小组’,探讨新时代的政法工作方向。谁有兴趣,课后可以找我报名!”
底下有几个学生应和,多是跟侯亮平玩得好的。侯亮平接着说,越说越来劲:
“咱们学法律的,将来是要扛起社会公平正义大旗的!现在社会上有些不良风气,搞关系、走后门,甚至权钱交易!咱们这代人,就得有股子劲,跟这些歪风邪气斗争到底!”
他说得激动,手指在空中点着,像在戳看不见的敌人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在他白衬衫的领子上,亮得晃眼。
祁同伟坐在靠后门的位置,没动。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笔帽是银色的,磨得有些旧了。他听着侯亮平的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睛里黑沉沉的,像两口深井。
老三凑过来,小声说:“同伟,亮平这号召力,可以啊。你不报个名?”
祁同伟把钢笔帽扣上,轻轻一声“咔”。他说:“不急。”
这时候,教法制史的吴老师还没走,正收拾讲义。他是个老教授,头发花白,戴一副老花镜。听见侯亮平的话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说:
“亮平同学志气可嘉。不过啊,这公平正义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摇摇头,“咱们国家的法治建设,路还长着呢。”
侯亮平马上接话:“吴老师,路再长,也得有人走!咱们年轻人,就该有这份担当!”
吴老师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抱着讲义出去了。
教室里的议论声大起来。有人赞同侯亮平,说就得有这种热血;也有人小声嘀咕,说光喊口号有啥用。钟小艾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,没参与议论。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,外头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她手里拿着一本《政治经济学》,书页摊开着,但眼睛没在书上,望着窗外出神。
侯亮平注意到钟小艾没说话,故意提高了声音:
“小艾,你觉得呢?咱们这研讨小组,是不是该搞起来?”
钟小艾回过神,微微侧过脸。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,皮肤白皙得透明。她语气很淡:
“想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