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开学典礼上的新面孔,风云再起汉东(下)(1 / 2)

第二天上午,法理学大课。讲课的是高育良教授,政法系的招牌,也是系主任。他五十来岁,穿灰色中山装,戴金丝眼镜,说话不紧不慢,引经据典。讲到“法律与道德的关系”时,他忽然问:

“有哪位同学能谈谈,在现实司法实践中,法律条文与道德评判发生冲突时,应当如何取舍?”

底下安静了几秒。侯亮平举手了,站起来,胸脯挺得直:“我认为,法律是底线,道德是高线。司法实践应当坚守法律底线,但不能忽视道德高线的引导作用。尤其在涉及公序良俗的案件中……”

他讲了三四分钟,思路清晰,言辞流利。高育良微笑点头,等他说完,说:“侯亮平同学讲得很好,理论框架很完整。”然后话锋一转,“不过,我们学法律的,不能只停留在理论层面。有没有哪位同学,能结合具体案例谈一谈?”

底下又安静了。侯亮平还站着,脸上有点红,不是羞,是那种说了很多却像没说到点子上的窘。

祁同伟这时举手了。他没站起来,就坐在位置上,手举得不高。高育良看见他了,点点头:“那位同学,你说说。”

祁同伟开口,声音不高,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:

“高老师,我老家在岩台山区。前年有个案子,一个寡妇改嫁,婆家不让带走孩子,说族规不许。法院判了,孩子归母亲。判决下了,婆家带着几十号人堵在法院门口,说法院破坏风俗。法官拿着判决书,站在人群前面,手在抖。”

他顿了顿,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人:“你们说,这时候,是法律条文管用,还是道德评判管用?”

没人说话。连高育良也沉默了几秒,才问: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?”祁同伟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后来法官请了乡长、族长来,开了三天会,最后孩子还是带走了,但寡妇答应每年让孩子回来上坟。婆家那边,法院给免了罚款。”

他停了停,又说:“所以我觉得,在咱们这儿,法律和道德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,是得找到那个都能搁下的地方。找不着,再好的条文也是一张纸。”

他说完了,坐下。教室里鸦雀无声。高育良摘下眼镜,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,看着祁同伟,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:

“这位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祁同伟。”

“祁同伟。”高育良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你刚才说的,不是书本上的话,是土地上长出来的话。很好。”

下课铃响了。高育良收拾教案,临走前又看了祁同伟一眼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