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的彩带,好看,但落不到地上。而祁同伟说的那个百分之十一,沉甸甸的,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。
她合上书,放回书架。走出图书馆时,夕阳正好斜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想起父亲说的“看人”。也许,她是该好好看看。
晚上宿舍熄灯前,老三从上铺探下头,对祁同伟说:“同伟,今天侯亮平找我了。”
祁同伟正在泡脚,热水烫得脚踝发红。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三接着说:“他问我,你是不是对政法系统有什么看法?说你今天说话……有点阴阳怪气。”
祁同伟抬起眼皮: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能怎么说?我说你就随口一说,没别的意思。”老三顿了顿,“不过同伟,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。侯亮平那人,我听说了,心眼直,但也较真。你今天当那么多人面说他,他脸上挂不住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。他把脚从盆里抬起来,用毛巾慢慢擦干。脚底板有老茧,是小时候走山路磨的。擦完了,他才说:
“老三,你知道在山上走路,最怕什么吗?”
老三一愣:“怕啥?怕摔跤?”
“怕只看天,不看路。”祁同伟把毛巾搭在盆沿上,“天是好天,路是险路。光看天,一脚踩空,掉下去就是崖。”
老三没听懂,但也知道祁同伟不是在说走路。他还想说啥,祁同伟已经躺下了,面朝墙,呼吸慢慢匀了。
夜里,祁同伟没睡着。他睁着眼,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月光照在墙上,白晃晃的。他听见老三的呼噜声,听见远处火车过的声音。
他在想钟小艾。今天在图书馆,他看见她了,坐在窗边,穿浅青色衬衫,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她看书时,手指会无意识地卷发梢。这个动作他上辈子见过,只是那时他不敢多看,怕唐突。现在他敢看了,不仅敢看,还敢想——想那簇头发卷在手指上的触感,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兰草又像书卷的味道。
但他不急。他知道,像钟小艾这样的女生,不能追,要引。得像钓鱼,饵要香,线要稳,不能惊了鱼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,只有眼睛在黑暗里亮着,像两点寒星。
他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让钟小艾“灵魂战栗”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