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明号主控舱内,光线稳定在低频暖白模式。我坐在中央席位上,防护服左臂徽标正映着舷外最后一道晨光折射进来的微亮。那束光滑过“SDP-252”四字时,船体轻微震颤了一下,像是从某种静止状态中挣脱出来。我知道,这是曲率引擎完成校准、正式切入深空航行轨道的信号。
我没有回头。身后三十七名队员仍列于环廊外圈,站姿未变,呼吸节奏压得很低。他们的HUD坐标网已经与真实星空完全重合,没有一丝错位。刚才那一声轻叩玻璃地面的脚步声再没响起,整个队伍安静得如同被封存在时间里。
我抬起左手,指尖触到胸前口袋边缘。纸条还在那里,布料因体温烘烤略卷,边角有些发涩。我没抽出来,只是用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折痕位置。这个动作做完,我才将视线投向主控屏。
星图缓缓旋转,背景是逐渐稀疏的恒星点阵。近地轨道上的导航信标早已退出监测范围,现在能看到的,只剩下遥远恒星发出的微弱光芒,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。飞船正以恒定速度驶入太阳系外缘的一片未命名区域——这里没有已知天体,也没有人类探测器留下的轨迹。我们是第一批进入这片空间的人类。
舱内设备运行的声音很轻,只有能源导管中粒子流通过时发出的低鸣,以及操作台散热系统持续送出的气流声。这些声音原本该让人安心,可越是平静,越让我意识到,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,已经超出了所有预设安全区的边界。
左侧三号能量监测屏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异常波形出现的瞬间。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能量信号,没有固定频率,振幅起伏毫无规律,形状如同墨滴落入水中,缓慢扩散开来。前两秒,系统未作响应,判定为“非威胁性背景扰动”。紧接着,这股波动蔓延至二号和四号面板,覆盖了三块核心仪表的数据流。
我坐着没动,右手搭在座椅扶手上,指节贴着控制接口的凹槽边缘。神经耦合头盔仍在工作状态,但HUD中并未显示警报。我知道,这不是设备故障,而是某种外部干扰正在渗透进来。
第七秒,情况升级。
顶灯频闪三次,节奏紊乱,随后恢复照明,但亮度下降了一级。导航仪屏幕全黑一瞬,再亮起时,星图发生了轻微偏移——北极星的位置向右挪了不到半度,虽然自动校正程序立刻启动并修正了偏差,但这说明定位系统曾短暂失去外部参照。
通讯阵列传来尖锐电流杂音,持续1.2秒后中断。备用频道全部沉默,没有任何回应信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