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

地面猛地一颤，不是地震那种摇，是像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。灵田表面的金膜剧烈波动，泥土开始起伏，像水煮开了锅。一圈圈波纹自中心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土色变深，质地变软，仿佛整片田都活了过来。

赵虎张着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赵铁柱往前挪了半步，拐杖顿地，独臂缓缓抬起，随时准备触发机关。

陆昭盯着灵田中央，瞳孔紧缩。

那口棺木，正在融化。

不是烧，不是烂，是像蜡一样，边缘一点点变软、塌陷，木头渗入泥土，颜色与土壤融为一体。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，四角塌下去，盖板也开始下陷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了泥里。

“看！棺材在融化！”赵虎终于喊出声，声音发抖。

陆昭没动。他盯着那口正在消失的棺木，脑子里一片空，又一片满。父亲说过的话、母亲坠崖前的身影、祖坟裂开那夜的暴雨，全在这时候撞进来。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
他只记得书上写的：三年育祖。

人成如苗。

现在，种子埋下了。

“它吃进去了。”赵铁柱忽然说，声音沙哑，“经书进土了，灵田吞了它。”

陆昭低头看去。果然，那道金光落地后就没再升起，而是沉入土中，像雨滴落进河里。灵田表面的金膜比刚才厚了一层，颜色更深，像是镀了层铜。

土还在动，缓慢而持续地起伏，像有东西在下面呼吸。

“这是……成了？”赵虎喃喃。

“还没。”陆昭摇头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他弯腰捡起铁锹，往坑口边缘一插，用力翻起一铲土。泥土轻飘飘的，不像平时那么沉，翻起来像在搅水。他抓了一把，凑近看——土粒泛着微光，捏在手里有种温热感，像是捂在胸口暖过的沙。

“不一样了。”他说，“土活了。”

赵铁柱走过来，用拐杖尖轻轻戳了戳灵田表面。金膜微微凹陷，随即弹回原状，像一层有弹性的皮。“这层膜比刚才结实。”他说，“刚才残魂要是再来，未必破得了。”

“它不会来了。”陆昭把铁锹插回土里，“它说了，这只是第一道门。后面还有九百九十九道。”

赵虎一听，脸都白了：“你还记着那话？”

“我记得每句。”陆昭看着灵田中心，“它说北岭、西荒、南沼、东礁，每一处埋骨地都有人在敲门。可它没说错一点——我们这儿，已经有人回来了。”

“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