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口渗出的绿光终于熄了,像一缕烟被风吹散。陆昭蹲在灵田边,指尖还沾着那把土,刺痛感没再出现,可眉心那道淡金纹还在微微发烫,像是炉膛里将熄未熄的炭。
赵铁柱拄着拐杖站在两步外,独臂搭在义肢上,呼吸沉得能听见肺里的风声。他刚才那一手银线耗得狠,脸色白得像抹了层灰。赵虎站在左前方,手还空着,盯着自己掌心看了半天,好像那上面还能长出点什么来。
没人说话。
荒坡上的风卷着枯草打转,阳光照在棺木上,木头泛着旧黄的光,坑口的土堆也没动过,铁锹还斜插在那里,像是刚挖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活计。
陆昭慢慢站起身,酒葫芦在腰间晃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响动。他没去扶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本《育祖经》。
书皮粗糙,边缘卷着毛,像是被老鼠啃过又晒干的树皮。他翻开时,纸页发出脆响,像是踩断了枯枝。
“你在看啥?”赵虎忍不住问,声音压得低,怕惊了什么。
陆昭没答。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页——那里原本只有一行歪斜小字:“三年育祖,人成如苗。”此刻那四个字正泛着微光,不是闪,是稳稳地亮着,像灶膛里烧红的炭块。
他想起刚才门户开启时,那股扫过灵田的意识。和这光,是一路的。
“有点不对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抬眼:“哪不对?”
“它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陆昭指了指书页,“它是冲这个。”
赵虎凑近看了一眼,缩回脖子:“这破书还会发光?你别是眼花了吧?前头刚闹完鬼,你可别又整出个妖书来。”
“你不信?”陆昭冷笑一声,咬破拇指,血珠立刻冒出来,他往书页中央一抹。
血刚落,整本书猛地一震,像是活了过来。那行字的光骤然增强,顺着血迹蔓延开来,像水渗进干土。紧接着,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浮动,一行接一行亮起,从“埋骨为种”到“血引为媒”,再到“魂归新体”,全都泛出金光。
“我操!”赵虎往后跳了一步,“它真活了!”
陆昭死死攥着书脊,手背青筋暴起。书越来越烫,烫得他掌心发麻,像是握住了刚出炉的铁块。他想松手,可手指像是被粘住了,动不了。
“别撒手!”赵铁柱突然吼了一声,“它认你!”
话音未落,书页轰然炸开一道强光,整本书离手飞起,悬在半空,像被无形的线吊着。光芒越来越盛,最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直坠灵田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