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排成北斗状；

第二下，松针翻转，叶面朝上，映出日光碎斑；

第三下，松针腾空而起，在半尺高处悬停片刻，拼成半个“太一”篆形，随即散开，如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
叶尘仍看着那个“玉”字。

水痕已干，只剩石面微润，映着天光，泛出一点冷白。

那人未等答，转身离去。

灰袍没入松林雾中，身形渐淡，未回头，也未驻足。青竹杖点地声远去，一声，两声，第三声时，雾气合拢，再不见人影。

叶尘坐在石亭中，未起身。

他右手覆在石桌“玉”字水痕之上，掌心贴着石面，温度缓缓传入。石凉，手温，水痕干得彻底，只余一点微潮，如皮肤将愈未愈时的薄痂。

他未动，也未看亭外。

腰间新牌星点微温，流霞绫垂在右腕，金纹隐没于青色之中。左肩绷带颜色未变，仍是淡褐旧痕，边缘略翘，被山风拂得微微颤动。

他听见远处执事堂铜铃轻响，一声，停顿，又一声。

那是巳时整的报时。

他仍坐着，右手未离石桌。

松针落于亭角，北斗已散。石桌上水痕干透，只余一道浅印，状如未写完的“道”字右半。

他拇指在石面摩挲了一下，指腹擦过那道浅印，动作很轻，像拭去一粒浮尘。

山风穿亭而过，吹得他袍摆微扬，露出腰间紫纹玉带一角。带身柔软，扣合处那声极轻的“咔”，仿佛还留在耳中。

他未起身，也未看日影斜移。

只将右手按在石桌干涸水痕之上，掌心覆着那点微潮，不动，不松，不收。

松林幽静，风过无声。

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块刚被凿出轮廓的石头，未雕，未琢，只等下一斧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