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未答,只将右手按在左腕流霞绫上,指尖触到金纹微凸处,轻轻一压。
系统未出题。这题不在答题范围内——它不考典籍,不考洪荒常识,不考近期历练见闻,只考一个“听”字。
他静了两息。
不是闭目,是睁着眼,看那人袖口竹纹随呼吸起伏;不是屏息,是放任气息自然进出,只将全部神识沉入膻中那一寸之地。
那里不堵,也不空。像一口浅井,水面微漾,却照得见天光。
他开口:“听气,先得信气。”
那人眉梢微抬,竹杖再点地。
松针又落,这次聚成一线,直指叶尘脚下青砖缝。缝中生着一茎细草,草尖顶着半粒露珠,将坠未坠。
“你昨夜试《凝神诀》第四重,七次中断,第七息必断。”那人说,“可知道,为何总在第七息?”
叶尘未立刻答。
他低头,看那茎细草。草尖露珠晃了三晃,终于滑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系统仍未出题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考他知道什么,是考他记得什么。
他答:“第七息,是断刀劈开狼喉那刻的喘息。”
那人静了一瞬。
青竹杖第三次点地。
松针不再聚形,而是齐齐朝上一扬,如被无形之手托起,悬停半尺,针尖齐指叶尘眉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不引经,不据典,不避讳,不粉饰。你答的不是题,是你自己。”
叶尘未动,只将玉匣换回左手,右手指尖在流霞绫金纹上划过一道短弧,动作熟稔,如抚刃锋。
那人转身,朝松林边缘石亭走去。
叶尘跟上。
石亭四柱,无顶,只覆一层薄薄青苔。亭中石桌粗粝,桌面刻着几道旧痕,是前人练字所留。叶尘未请坐,只以指蘸袖中井水——他袖口内侧缝着一方小布囊,装着从东三号静室井中汲来的水,凉而清。
他在石桌中央画一“玉”字。
水迹未干,已渗入石纹,只余淡淡湿痕,轮廓清晰,笔画方正。
那人立于亭外,未入亭,只抚须而笑:“贫道散游洪荒三千载,见过龙汉残碑、巫妖断戟,也听过一句古谣:‘钟鸣九响,非为祭天,乃叩道门。’你可知,那钟,如今在谁袖中?”
叶尘未答。
他盯着石桌上那个“玉”字,看水痕一点点变浅,边缘开始发白。
那人青竹杖点地三下。
第一下,松针落于亭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