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昏迷和发热,起了细密的皮屑。他取过旁边温着的清水和干净的棉布,蘸湿了,极其轻柔地润湿着秦琼的唇瓣。
水珠浸润了干涸,唇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润泽。
就在颜白准备收回手的时候,他握着棉布的手指,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呼吸节奏的颤动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紧接着,他看见秦琼那浓黑如墨的眉毛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不是痛苦的那种紧蹙,更像是沉睡之人被细微光线或声响惊扰时,本能地聚拢眉峰。
颜白的心跳,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锁住秦琼紧闭的眼睑。
一下,两下……那浓密的睫毛,开始极其轻微地颤动,如同蝴蝶在破茧前最挣扎的振翅。眼皮下的眼球,似乎也在缓慢地转动。
净室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潘折端着灯烛的手僵在半空,连呼吸都忘了。门口的尉迟宝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身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榻上。
时间被拉长了,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终于,在颜白几乎要怀疑那是自己过度疲惫下的幻觉时,秦琼的眼皮,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地,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起初,那眼神是涣散的,空洞的,映着跳动的烛火,却没有焦点。仿佛灵魂还在遥远的黑暗深处漂泊,未能完全归位。
颜白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秦琼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视线掠过棚顶模糊的阴影,掠过跳动的烛光,最后,有些茫然地,落在了床前这个陌生的、年轻的面孔上。
四目相对。
颜白的眼神清澈,平静,带着医者特有的、洞悉一切却又包容一切的专注。而秦琼的眼神,则从最初的茫然,一点点凝聚,一点点变得清晰。记忆的碎片,疼痛的浪潮,昏迷前最后的印象,还有这些天在生死边缘浮沉时,耳边隐约听到的那些声音——焦急的呼喊,沉稳的指令,器械轻微的碰撞声……所有这些,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,逐渐拼凑起来。
他的嘴唇,极其困难地翕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发出,但口型清晰。
——“水……”
极其微弱,气若游丝的一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净室之中。
“哐当”一声,潘折手中的铜灯盏没拿稳,掉在了地上,灯油泼洒出来,火苗窜起又迅速熄灭。但他根本顾不上,只是张大嘴,呆呆地看着榻上,整个人像被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