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:净室灯影(1 / 5)

窗棂隔绝了暮色,也暂时隔绝了那些无形的目光。净室内,铜灯的光晕稳定地铺开,将颜白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他背对着窗,站了片刻,才缓缓转过身。疲惫像潮水,一波波冲刷着意识的堤岸,但堤岸本身,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砌成的。

尉迟敬德已经离开,去应付宫中来使。偏厅隐约传来低沉的话语声,像远处闷雷的余韵。潘折正轻手轻脚地更换着秦琼身下垫着的干净布巾,动作熟练而轻柔。尉迟宝琳则像一尊门神,守在净室通往内廊的门口,身体绷得笔直,目光却不时扫向榻上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期待。

颜白走到水盆边,用凉水浸了浸脸。刺骨的凉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他擦干手,重新回到榻边。

秦琼依旧昏迷着,但脸色比昨日又好了些。那种笼罩在眉宇间的、属于濒死的青黑死气,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,但至少,有了活人的底色。鼻饲管从鼻腔延伸出来,连接着旁边矮几上一个用羊肠缝制、悬挂着的简易滴注袋,里面是颜白精心调配的、混合了流质营养和药物的淡褐色液体,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一滴,一滴,注入这位将军的体内。

这是生命的细流,微弱,却持续。

颜白俯身,先检查了鼻饲管固定处的情况,皮肤没有发红或破损。然后,他轻轻揭开秦琼背部创口上的敷料。

潘折立刻将灯烛移近。

创口周围的红肿已经基本消退,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纹理和弹性。引流管出口处敷着的棉纱,只有中心一点极淡的、几乎透明的湿润痕迹。颜白用镊子夹起棉纱,仔细观察下面的引流管口。没有脓液,没有异常的分泌物,只有一点点清亮的组织液。

他伸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按压创口周围的区域,从边缘向中心,一寸寸感受皮下的状况。紧绷感消失了,深部那令人不安的硬结也摸不到了。指下的肌肉组织,虽然依旧因为伤病而显得松软无力,但那种属于炎症的、灼热而充满敌意的肿胀,确确实实地退去了。

感染,被控制住了。

颜白直起身,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这口气,仿佛将连日来积压在胸腔里的巨石,推开了一丝缝隙。他看向秦琼的脸。这位名将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虽然依旧虚弱,却已经有了节律。

“师父,”潘折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引流……很干净。”

颜白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秦琼干裂的嘴唇上,那里因为长时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