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匣中怨哭(1 / 3)

镜蚀 枕星梦梦 1972 字 2个月前

木屋的椽子刚架上三天,夜里就起了邪风。

风不是从门缝钻进来的,是从木头的纹路里渗出来的,带着腐叶的潮气,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甜,像血泡在蜜里发酵。续忆被冻醒时,怀里的木匣子正发烫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她摸黑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刚漫开,就看见匣子的缝隙里,渗出来一缕缕黑红色的丝,像极细的血线,落在被褥上,瞬间洇成了暗痕。

“苍玄哥哥?”她颤着声唤,指尖刚触到匣子的锁扣,就被烫得缩回手。

匣子里传来一阵响动,不是苍玄的声音,是一种极细极密的抓挠声,指甲刮着木头,咯吱咯吱的,像老鼠在啃棺材板。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,绿幽幽的光映着匣子上的木纹,那些纹路竟像是活了一样,慢慢扭曲,变成一张张小小的脸,眉眼模糊,却都朝着续忆,咧着嘴笑。

续忆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。她想起林默说的,这匣子是木匠用老槐树下的木头做的——那棵老槐树,埋着阿莲的骨头,缠着数不清的怨魂。

抓挠声越来越急,匣子的锁扣突然“咔哒”一声,自己弹开了。

骨灯滚了出来,落在地上,那道裂缝张得更大了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裂缝里,不再是暖黄的烛火,而是翻涌的黑气,黑气里,隐隐有无数双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续忆。

“不是孟家的债偿清了吗?”续忆的声音发颤,攥着油灯的手抖得厉害,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”

黑气里传来一声冷笑,尖细得像女人的指甲刮过琉璃。紧接着,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,从裂缝里爬了出来。

她不是阿莲。
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红嫁衣,脸被划得稀烂,眼珠子吊在眼眶外,手里攥着一把断了齿的木梳,梳齿上还缠着几缕黑发。她的脚是悬空的,裙摆下,露着一截白森森的腿骨,骨头上还钉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。

“孟家的债,哪有那么容易偿?”红嫁衣女人的声音像碎玻璃,割得人耳膜生疼,“当年孟老爷强抢民女,把我锁在这宅子里,活活打死。我的骨头,被他碾成粉,混在泥里,砌了这宅子的地基!阿莲的怨算什么?我的恨,才是浸了这宅子百年的毒!”

她猛地扑过来,木梳直刺续忆的咽喉。续忆惊呼着躲闪,油灯被撞翻在地,油泼在被褥上,瞬间燃起了火苗。火光里,更多的黑影从骨灯的裂缝里钻出来——有被打断腿的男人,有抱着死婴的妇人,有缺了胳膊的孩童,一个个浑身是血,朝着续忆扑来。

他们的怨,比阿莲的深,比老光棍的烈,是百年积攒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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