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刺破晨雾时，续忆还抱着那两半裂骨灯坐在槐树根上。婴骨散落在她膝头，白森森的，沾着她的泪，像一颗颗浸了水的碎玉。林默的轮椅停在她身侧，一夜未动，他看着她枯坐的背影，眼底的红血丝缠了一层又一层，终究没敢出声。

风里的腐味淡了，却飘来一缕极细的香，不是薄荷，是檀香，是苍玄袖间常带的味道。续忆的睫毛颤了颤，以为是幻觉，可那香气越来越浓，绕着她的指尖打转，像有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拂过她的发顶。

她低头，看见膝头的碎骨里，有一小块婴骨突然亮了。

不是绿幽幽的鬼火，是暖黄的光，像烛火，一点点漫开，把那些散落的骨片都笼了进去。续忆的呼吸顿住，指尖抖得厉害，想去碰，又怕惊碎了这缕光。

那暖光越聚越盛，慢慢凝成一个小小的影子——是那个红肚兜的孩子。

他不再是满身血泥的模样，红肚兜洗得干干净净，眉眼间带着笑，手里还攥着一片蓝布衫的衣角。他踮着脚，把那片衣角往续忆手里塞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像在说什么。

续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她伸出手，指尖穿过那片暖光，却触到了一丝柔软的触感。像是孩子的小手，温温的，软软的。

“你……”她哽咽着，说不出话。

孩子笑了笑，转身指向骨灯的碎片。那些碎片在暖光里慢慢浮动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凑着。裂成两半的灯壁渐渐合拢，散落的婴骨也一一归位，只是那道裂缝还在，像一道浅浅的疤，刻在灯壁上。

更诡异的是，灯芯里，竟又燃起了一点火苗。

不是惨白，不是幽绿，是暖黄的，像人间的烛火，跳得轻轻柔柔。

续忆的心猛地一跳。

她看见，那点火苗里，慢慢浮出一个身影。黑袍，白发，苍白的脸，眼底的古井里，不再是沉寂的黑，而是盛着月光，盛着温柔。

是苍玄。

他就站在暖光里，看着她，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，和薄荷丛里那个吻一样，凉得像月光，却暖得像心脏。

“苍玄哥哥……”续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她想扑过去，却又怕这是一场梦。

苍玄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那触感很轻，很柔，像风，像雾，却又真实得让她落泪。他的指尖触到她脸上的泪，轻轻拭去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我没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又带着释然，“阿莲和孩子，解了怨，入了轮回。我守着孟家的债，也守着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