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血的黑布,沉沉压在废墟上。续忆抱着骨灯坐在槐树根上,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灯壁上的裂缝,那道口子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渗着淡淡的黑红,沾在手上,黏腻得像陈年的血痂。
风里的腥气没散,反而混着一股更冷的腐味,从废墟深处飘过来。
骨灯里的光越来越暗,绿幽幽的火苗缩成了豆大一点,像濒死的星。苍玄的声音很久没响起了,只有灯壁里偶尔传来一丝极轻的震动,像是他在勉力支撑。续忆把脸贴得更近,冰凉的灯壁硌着脸颊,她能感觉到,那点微弱的暖意,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“苍玄哥哥,你醒醒。”她轻声唤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别睡,好不好?”
回应她的,只有风卷着碎砖的呜咽。
忽然,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不是林默的轮椅声,更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用爪子一下下抓着地面。续忆猛地抬头,看见黑暗里,亮起了两团绿莹莹的光,像野猫的眼睛,却比野猫的更冷,更毒。
那团光慢慢靠近,借着骨灯微弱的光,续忆看清了——是一个穿着寿衣的女人,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,手里拖着一根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,锁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影。
是孟家的三个老仆。
续忆的呼吸骤然停滞。她听林默说过,这三个老仆当年帮着孟夫人害了阿莲母子,后来被孟家灭口,尸体就埋在正屋的地基下。
他们的魂,竟也被放出来了。
“把骨灯交出来。”寿衣女人开口,声音像从棺材里发出来的,带着浓浓的尸臭,“孟家的孽,该用孟家的魂来偿,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哗啦声。三个老仆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,他们的脸烂得露出白骨,眼睛里淌着黑血,死死地盯着续忆怀里的骨灯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饿狼盯着猎物。
续忆把骨灯抱得更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滚!”她嘶声大喊,“这灯是我的,谁也别想抢走!”
“不知死活。”寿衣女人冷笑一声,猛地挥手。铁链像毒蛇一样窜过来,缠住了续忆的脚踝。冰冷的铁链烫得她皮肉发麻,像是要钻进骨头里。
她挣扎着,却被铁链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,骨灯险些脱手。就在这时,骨灯里突然亮起一道惨白的光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苍玄的身影,从灯壁的裂缝里钻了出来。
他的黑袍更破了,头发散乱着,脸色白得像纸,眼底的古井几乎要干涸。他抬手一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