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。树的根,露在外面,盘根错节的,像一条条死人的胳膊。树根底下,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,木牌上,刻着一个“莲”字。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他们把他的骨头,磨成了粉,混在泥里,砌成了这面墙……”女人的手指,指向身后的墙壁。
续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墙上,贴着一张张泛黄的纸钱,纸钱的缝隙里,露出一点白森森的东西。是骨头。是细小的,婴儿的骨头。
续忆的胃里,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捂着嘴,猛地后退,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是那只银镯子。
就是昨夜薄荷丛里,露出来的那只。镯子的接口处,裂着一道缝,缝里,卡着一点暗红的血痂,和孩子肚兜上的红,一模一样。她弯腰去捡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银面,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
“这镯子,是他送我的……”女人的声音,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他说,等孩子生下来,就带我们走,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……”
她的话,还没说完,突然,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轻,很稳,一步步朝正屋走来。续忆的心脏,骤然缩紧——是苍玄吗?还是林默?她下意识地把竹灯笼护在怀里,像护着最后一点希望。
门,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,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,面具上,刻着狰狞的花纹。他的手里,提着一盏灯。
是那盏骨灯。
骨灯的火光,幽幽的,映得青铜面具,泛着一股子冷光。
“你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面具人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女人看见骨灯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红肚兜的孩子,吓得躲在她的身后,死死抓着她的衣角。
“是你……”女人的声音,带着刻骨的恨,“是你把我锁在这里的!是你掐死了我的孩子!是你用我的骨头,做了这盏灯!”
面具人没有说话。
他举起骨灯,火光猛地亮了起来。
一道惨白的光,射向女人。女人的身体,瞬间变得透明起来,她怀里的孩子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化作一缕黑烟,钻进了骨灯里。
“不——!”女人伸出手,想要抓住孩子,可她的手指,却穿过了那缕黑烟。
她的身体,一点点消散,像被风吹散的雾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女人的声音,越来越轻,“我等了这么多年,就是想带你走……”
她的目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