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是个孩子。
穿着一身红肚兜,肚兜上绣着一只黑乌鸦,乌鸦的眼睛,是用黑珠子缝的,正死死盯着续忆。孩子的脸,白得像纸,嘴唇却红得发紫,像是涂了血。他伸出手,去抓女人的旗袍下摆,嘴里咿咿呀呀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女人的手,猛地顿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没有瞳仁的脸,正对着续忆,嘴角的血痕,突然裂开了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。
“我的灯……”女人的声音,比昨夜更轻,更冷,像冰碴子,刮着人的耳膜,“你把我的灯,带来了吗?”
续忆低头,看着怀里的竹灯笼。灯笼的油纸,破了一个洞,风从洞里钻进去,吹得里面的烛芯,轻轻晃动。她突然想起林默的话——那盏骨灯,是用来护阿莲的。可这盏竹灯笼,又是什么?
是阿莲的魂吗?
“你是……阿莲?”续忆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灯笼上那朵缠枝莲的绣纹,把本就松脱的线扯得更乱。
女人没有回答。
她举着红烛,一步步朝续忆走来。红肚兜的孩子,跟在她身后,小小的脚步,踩在青苔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续忆看见,孩子的脚底,沾着一点暗红的血,血印子落在青苔上,像一朵朵开败了的花。她往后退,后背撞到了八仙桌的角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女人走到续忆面前,停下了。
她手里的红烛,离续忆的脸,只有一寸。烛火的光,烤得续忆的脸颊发烫,可她的身上,却冷得像冰。续忆闻到,女人身上的脂粉香里,混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,像是从坟里挖出来的。
“他们说我脏……”女人的声音,突然变得尖利,指甲划过续忆的脸颊,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,“他们把我锁在这里,喂我吃发霉的米,喝馊掉的水……他们说,我不配活着,不配爱他……”
红肚兜的孩子,突然扑到女人的怀里,尖声哭了起来。
哭声很刺耳,像猫叫春,又像婴儿的啼哭声,在空旷的屋里回荡着。续忆看见,孩子的眼泪,是红色的,滴在女人的旗袍上,晕开一朵朵血花。她攥紧了灯笼,指节泛白,心里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,却死死咬着唇,不肯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他是我的孩子……”女人低头,抚摸着孩子的头,声音里,带着一丝温柔,一丝疯狂,“他们说,他是孽种,是野种……他们把他掐死了,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……”
续忆猛地抬头,看向院子里的老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