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出城区,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平房,再变成光秃秃的田野。
已是寒冬,地里看不见人影,只有枯草在风里打着旋儿。
张大桥靠着窗,看着那些熟悉的土路、光秃秃的树——和他五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向阳公社到了。
他下了车,拄着拐往西又走了四五里地,张家村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走到自家院门前时,张大桥愣住了。
想象中的破败没有出现——屋顶是新苫的茅草,土墙刚抹过泥,烟囱里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有人住这儿?
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。
他一拐杖砸在门上,“哐当”一声,门开了。
“谁啊?!”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探出头,叉着腰,眉眼吊着,“找谁?”
“你谁?”张大桥声音发冷,“为什么住我家?”
“你家?”女人嗤笑,“这我男人家!你个瘸子瞎嚷嚷什么?滚远点!”
拐杖带着风声抽在她肩上。
女人“嗷”一嗓子,第二下又落在背上。
她扯开嗓子嚎:“张守成!有人打你媳妇儿啦!”
屋里冲出来个青年,还没看清人,拐杖就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他抱头蹲下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。
动静引来了邻居。
人群里挤出个五十多岁的男人——村长张志岭,也是张大桥的堂叔。
“小伙子,哪来的?怎么打人?”张志岭端着村长的架子。
张大桥转过脸,目光像刀子:“四叔,五年不见,不认识侄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