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铁?”李怀德盯着他。
“我因伤转业时,团长把他那把缴获的佐官刀送我了。”张大桥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踏踏实实,“他说,刀给勇士,不委屈。”
李怀德愣了两秒,突然指着张大桥:“好小子!那刀可是他的命根子,睡觉都搂着的!”
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,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“冲这个,我得给你找个好地方。”
册子哗啦啦翻过。
李怀德手指停在一页:“95号大院,后院还有几间空房。你看看——”
张大桥凑过去。
图纸上,后院标着两间北房、三间东房,都是空置。
“老领导,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这五间……能不能都给我?”
“嗬!”李怀德乐了,“你小子胃口不小啊!按标准你分两间,你战友一间。都给你?别的同志该戳我脊梁骨了!”
张大桥不慌不忙,又从包里摸出两瓶洋酒。
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商标上的外文花里胡哨。
“老领导,您是团长战友,就是我前辈。听说婶子是大家闺秀,应该喜欢这些洋玩意儿。”他把酒推过去,又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,
“这是我诊断证明。您就说,张大桥这同志脑袋被弹片刮过,腿脚也不利索,需要人照顾——特殊照顾。”
李怀德展开证明,眉头慢慢皱起又松开。
他抬头看看张大桥,年轻人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钢。
“战斗英雄,是该照顾。”李怀德把证明折好,揣进自己兜里,“就这么办吧。以后在厂里有人问,就说我是你表舅。”
“谢谢表舅!”张大桥顺杆爬得飞快,手指又指向图纸一角,“这个圈是……”
“以前拴牲口的地方,现在空了。夏天有点味儿,平时没人去。”
“表舅,”张大桥眼睛亮了,“我能不能买下来?农村出来的,就爱摆弄点土。”
李怀德挑眉:“三百来个平方呢,得三百块。”
“成!”
张大桥出门转了一圈——其实就在门口站了会儿,从“包里”掏出三百块钱和两瓶红酒。
李怀德看着那印着法文的酒标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有备而来啊你小子!”他刷刷写下条子,“去找基建科康前进,就说我外甥。修房子能便宜。”
从基建科出来时,天已近黄昏。
张大桥和黄信生在厂门口分手,一个往火车站,一个去公交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