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刚起个头,石门就彻底罢工了。
没有那种预想中轰轰烈烈的爆炸,也没有什么吸力或者强光。
林越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扔进垃圾滑道的旧编织袋,连个缓冲都没有,直接一脚踩空。
失重感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皮层,所有的感官就先一步“断电”了。
风声没了。
雪落在脸上的冰凉触感没了。
就连一直让他头痛欲裂的伤口,在这会儿也像是打了特大剂量的麻药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林越试着动了动手指,没反馈。
试着调动心眼,脑子里那张一直闪烁的雷达图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插头的旧电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这地方不讲道理。
这里是“看见”这个概念的乱葬岗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他大概会以这种植物人的状态一直飘到宇宙热寂。
“系统,别装死。”林越在心里默念,“痛觉模拟,把你压箱底的倍率拿出来。既然看不见,那就让我疼。”
没有电子音回复,但身体很诚实。
咔嚓。
脑海深处像是有人掰断了一根干脆面。
紧接着,一股几乎要把天灵盖掀飞的剧痛从舌尖炸开——他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前一秒,狠狠咬穿了自己的舌头。
这就对了。
疼,说明还活着。疼,就是坐标。
借着这股钻心的疼,林越强行把颅内那几乎要沸腾的高压转化成了感知的燃料。
那个已经熄火的“心眼”,在黑暗中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,刺啦一声,亮起了一点豆大的微光。
光晕抖了两下,总算是稳住了。
视野一开,林越差点以为自己掉进了春运期间的火车站。
脚底下——如果那里还能称之为“地”的话——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成百上千个灰白色的轮廓,像是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蛆虫,正趴在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虚空小径上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所有人的眼睛位置都是两个黑洞,脑袋低垂,动作整齐划一到让人恶心。
“对岸有光……”
“对岸有眼……”
这种呢喃声像是几千只苍蝇同时在耳边搓手。
林越皱着眉,心眼的扫描线像探针一样扎进离他最近的一个倒霉蛋脑子里。
好家伙。
这哪是人,这就是个死循环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