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名为“宿命”的黑色蜡烛如果不抽风,林越差点以为自己脑子里的显卡烧了。
在心眼构筑的灰度视野里,头顶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,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。
不是熄灭,而是某种高维度的眨眼。
紧接着,那玩意儿恢复了死寂,依旧像根焊死在苍穹上的铁钉。
林越盘腿坐在废弃排水渠满是油污的管口,手里捏着那根带血的铁管。
他没抬头,盲人的好处就是不用给老天爷面子,反正也看不见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铺开在潮湿地面上的“网”上。
数千根银线穿过他的胸膛,延伸向四面八方。
这造型要是去参加艺术展,名字得叫《被命运玩弄的刺猬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越用铁管尖端在那张潦草的地图上划拉了一下。
刚才那一通自我感动式的“断舍离”操作后,心眼雷达上显示赵骁、火种娘、唐果这几个名字的连接线确实断了。
但断了不代表没了。
那些断裂的线头并没有消散在虚空中,而是像钓鱼佬抛下的铅坠,垂直沉入了地脉深处。
在那里,有一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正在把这些线头接住。
林越把铁管换到左手,右手掌心在管口狠狠一抹。
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血滴下来了,没有溅开,而是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,违背物理常识地在这张地图上滚来滚去,最后精准地渗入那些下沉的节点里。
“原来不是销账,是坏账转让。”
林越咧开嘴,露出一口沾着血沫的白牙。
这帮死了的朋友根本没安息,他们被那个所谓的“战争之神”当成了备用电池,藏在地板底下。
只要林越这个“主机”还在运行,这些电池就在持续供能。
这哪是修仙,这分明是高利贷利滚利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跟前。
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碘伏和某种廉价香皂的味道。
一只冰凉的手探了过来,往他满是血污的掌心里塞了个东西。
那是一把医用急救剪,钢制的,有点沉。
苏婉蹲在他面前,膝盖关节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不是要逃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怕惊动空气里的尘埃,“但我不想再被当成‘必须活着的人’。这种设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保存在冰箱里的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