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焦了的廉价五花肉味儿,甚至还带着点儿诡异的孜然香——那是碳灰里的矿物质被高温激发的副作用。
林越松开手,左腿小腿上的那片皮肉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硬壳,彻底堵住了那条乱喷血的动力源。
疼当然是疼的,这种疼就像是有一万只带火的蚂蚁顺着骨缝往天灵盖钻,但奇怪的是,这种剧痛反而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那个一直试图在他脑子里推销“成神理财产品”的客服声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干净的死寂。
他尝试着调动“心眼”扫了一下四周。
视界里,原本应该五彩斑斓的情绪色块不见了。
苏婉蹲在旁边,她的轮廓在林越的感知里是一团模糊的灰白色噪点,就像是上个世纪没信号的黑白电视机,呲啦呲啦地闪着雪花。
这种感觉很糟,就像是一个资深老股民突然看不见K线图,只能凭直觉去赌明天是涨是跌。
一只冰凉、颤抖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。
林越没躲,也没动。
他现在的痛觉神经已经在大脑里打成了死结,这种程度的触碰对他来说,更像是一块带着恒温属性的生物质胶贴。
“别碰我。”林越开口了,嗓音沙哑得像是刚生吞了一把碎玻璃,“我现在分不清你是想帮我止血,还是想趁我虚弱,往我脖子上抹一刀好彻底解脱。”
苏婉的手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呼吸频率在一秒钟内乱成了蹦迪的节奏,在林越的感知里,这种杂乱的脉搏声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欺骗性。
“林越,我没有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林越抬手制止了。
“解释就是掩饰,掩饰就是你心虚的开始。”林越面无表情地“盯”着她那个灰白色的轮廓,“在我的感知里,你们现在全是灰色的残次品。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一款全是马赛克的游戏,我很难对马赛克产生什么革命友谊。所以,退后,保持五米的社交距离,对大家都好。”
不远处,岩石碰撞的声音滋啦作响。
尹眠正蹲在岩壁边上,她手里的匕首尖端在坚硬的石面上疯狂游走,火星四溅。
她的能量波动频率高得离谱,像是个即将超载的微波炉。
林越用铁管点着地,通过金属传导的微弱震动,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尹眠刻下的文字。
那是一行扭曲的、带着血迹的警告:
【它……记仇。】
那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,简直要把岩石抠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