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杀丁原投董卓,已经被人骂三姓家奴。现在若再接袁术的伪诏,那就是四姓家奴。
天下人会怎么看他?
“温侯。”刘备再次开口,声音很稳,“备知温侯勇武,天下无双。但勇武,需用在正途。助逆贼,即使一时得利,终将遗臭万年。助汉室,即使一时艰难,青史留名。”
青史留名。
这四个字,戳中了吕布。
他可以不要脸,但不能不要名。
尤其是身后名。
吕布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,走到杨弘面前。
伸手。
杨弘以为他要接诏书,赶紧递上。
但吕布没接。
他抓住诏书,猛地一扯。
刺啦——
绢帛撕裂的声音。
诏书被撕成两半。
杨弘傻了。
吕布把撕碎的诏书扔在地上,踩了一脚。
然后看向张飞。
“火把。”
张飞愣了一下,看向刘备。
刘备点头。
张飞把火把递过去。
吕布接过火把,扔在诏书上。
火苗蹿起来。
明黄色的绢帛在火中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杨弘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吕布转身,对刘备说:“玄德,老子接你的表奏。但粮草,得加五成。”
刘备笑了。
“好,加五成。”
“还有,”吕布指着杨弘,“这个人,你处理。老子不想脏手。”
刘备看向杨弘。
杨弘爬起来,跪地磕头:“刘使君饶命!饶命啊!我只是个传话的……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刘备说,“你回去告诉袁术:逆天而行,必遭天谴。若他肯去帝号,向天子请罪,或可保全性命。若执迷不悟……备虽不才,愿提三尺剑,为天下诛此国贼。”
杨弘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厅里剩下自己人。
吕布心情大好,让人重新摆酒。
宴席上,吕布喝得酩酊大醉,搂着刘备的肩膀称兄道弟。
“玄德,你够意思!老子就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!袁术那厮,拿个破玉玺就想收买老子?呸!”
刘备笑着陪酒。
顾清风坐在下面,静静看着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吕布的气运。
那团红色的火焰,今天烧得更旺了。但火焰中心,那团黑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