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冷静自持的脸上,血色寸寸褪尽。
她不是柳青瑶。
她甚至……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“活过来”的人。
她是一个被精心策划的替代品,一个用来延续柳家香火的“容器”。
可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廉价。
她只是缓缓站起身,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泥污,眼神空洞地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原来,我不是穿来的人,是烧出来的人。”
回到察隐司时,她仿佛一具行走的空壳。
小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书房,这个以舌辨灰的异能少女,今日的眼神却格外复杂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跪倒在柳青瑶的案前,伸出那根曾辨别出无数物证的舌尖,轻轻地,触碰了一下那半卷焦黑文书上的灰烬。
一瞬间,小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与悲悯。
她闭上眼,仿佛在读取那些尘封的、被烈火掩盖的秘密。
半晌,她睁开眼,用那独特的、不甚清晰却字字惊心的方式,复述出了契约的完整内容。
“……真女柳青瑶,生于寅时三刻,命格冲煞,克父克母,宜以火祭天,以安宗庙。假女代其名,取八字相合之濒死女童,纳天外一缕神识,可镇压星运,延续香火……”
复述完毕,小蝉抬起头,泪水第一次从这个沉默见证者的眼中滑落。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灰烬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那天……我也在场。选了三个孩子……试那炉灰的温度……我是被选中的第三个‘灰试童’,只有你……活了下来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,一道枯瘦的阴影如鬼魅般拉长,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书房。
“小姐,你错了。”
一个苍老而偏执的声音响起,春嬷不知何时已立于窗外残月之下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烧焦了半边的布偶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竟跳动着两簇幽蓝的火焰,如同鬼火。
“你以为你是她?”春嬷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充满了疯狂的嘲讽,“你不过是我亲手从那堆将死的孩子里扒出来的!是我用柳家宗祠的香灰混着米汤,一口口喂活的!你是我用灰烬捏出来的女儿!”
她癫狂地笑着,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:“真正的小姐,早就化成一缕青烟,供奉给柳家列祖列宗了!你只是个顶着她名字的……赝品!”
“阿弥陀佛,孽障,孽障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