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察隐司书房内的烛火却亮如白昼。
陆远洲送来的那封北境密报,如同九个血淋淋的烙印,灼烧着柳青瑶的眼瞳。
归来受死。
这四个字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仿佛她天生就欠着一条命。
那夜,她合衣躺在榻上,却坠入了一个比死亡更冰冷的梦境。
梦里不再是姐姐的悲歌,而是一座燃烧的祭坛。
熊熊烈焰之中,她看到了母亲沈玉筝。
母亲跪在地上,长发散乱,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,双手却无比虔诚地高高捧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口中念念有词,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,扎进柳青瑶的魂魄里。
“柳氏血脉,承天之妒,命格冲煞,难承宗祀。今以死换生,以假换真,敬请天道垂怜,借天外一缕识,续我骨血命……”
祭坛之外,一道紧闭的朱漆大门被烧得滋滋作响。
门缝里,一双与她幼时一模一样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母亲,小小的手抓着门上的铁链,哭喊声被烈火吞噬,只剩下绝望的口型。
“娘亲……娘亲救我!”
大门被烈焰彻底吞没,那双眼睛里的光,也随之熄灭。
“不!”
柳青瑶猛地从梦中惊坐而起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那里,一道陈年的旧疤,此刻竟滚烫如烙铁,一下下地灼烧着她的皮肉,仿佛要将梦中那绝望的哭喊,烙进她的心脏。
她不是穿越,她是……被借来的!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,将她所有关于现代法医学博士的骄傲与认知劈得粉碎。
天还未亮,她便疯了一般冲出察隐司,直奔早已荒废的柳家老宅。
她甚至没有带任何人,凭着记忆中那模糊的印象,冲进了后院那间早已坍塌的地窖。
她用一截断木,用自己的双手,疯狂地刨开瓦砾与腐土,指甲翻卷,鲜血淋漓,也毫不在意。
终于,在近一尺深的焦黑土层下,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物体。
一个同样被烧得焦黑的木匣。
她颤抖着打开,里面没有金银,没有珠宝,只有半卷被焚毁的羊皮文书。
上面的字迹大多已模糊不清,唯有几行残字,在晨曦微光下,如恶鬼的狞笑,清晰可见。
“……以真易假,以死换生……李代桃僵,天机可欺……承命者,非本胎……”
柳青瑶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张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