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钟鸣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轰然砸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它不是丧钟,而是天子之怒。
长街上的死寂被瞬间打破。
方才还沉浸在悲歌中的百姓,被这来自皇城深处的威压惊得魂飞魄散,纷纷作鸟兽散,唯恐被卷入这滔天的漩涡。
“奉圣谕!妖妇柳青瑶,以妖琴惑众,悖逆天道,即刻收押天牢!妖琴当众焚毁,以正视听!”
尖利的宣旨声划破长空,数百名京营官兵如潮水般从街巷两端涌来,甲胄铿锵,刀枪如林,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太监手持明黄圣旨,面色阴冷,眼中满是鄙夷与快意。
温鹤年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回血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指着柳青瑶厉声尖叫:“拿下她!快拿下这个妖妇!”
柳青瑶站在风口浪尖,怀中那把刚刚沉寂的“命弦琵琶”冰冷如铁。
她没有反抗,也没有辩解,只是用那双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民女柳青瑶,请面君。”
“放肆!”太监怒斥,“罪妇之身,也敢妄言面圣?来人,行刑!”
烈火熊熊的铜盆被抬了上来,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。
两个孔武有力的官兵上前,伸手就要夺走柳青瑶怀中的琵琶。
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琴身的刹那,柳青瑶忽然动了。
她并未反抗,而是抱着琴,决然地从高台上直挺挺跪了下去!
那一声闷响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额头重重叩地。
再抬起时,光洁的额前已是一片血红。
她高举起那只仍在流血的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:“臣,大理寺察隐司主官柳青瑶,请奏圣上!”
她不再自称民女,而是以官职自居,这是在以大明律法,向皇权发起最后的质询!
“此案未结,证物未清,亡魂未安。若陛下信鬼神之说,便当信此琴中之魂;若陛下信律法之纲,便当给臣一个审结全案的机会!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皇城方向,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云霄:“请陛下宽限三日!三日之内,若臣不能令亡魂自证清白,涤清妖邪之名,臣愿以项上人头,谢罪天下!”
以头颅为注,以性命为押!
满场皆惊!
连那宣旨的太监都愣住了,他从未见过如此刚烈、如此疯狂的女子。
时间仿佛凝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