绾绾踏着月光走近，海风卷着她的披风边角，拂过礁石上那道瘦削的身影。

宋玉致背对着她，望着黑沉沉的海面，肩头微微耸动，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
方才在宴席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，到了这无人的角落，终究泄了底。

素色的衣袖被海风吹得鼓起，露出的手腕上，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白，像一道没长好的伤口，硌得人眼生疼。

婠婠站在三步开外，没再上前。
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——不甘、愤怒，还有藏在最深处的绝望。

从前在阴葵派，那些被当作棋子送来送去的师妹，眼底也有过类似的光，只是宋玉致的骄傲更甚，连低头落泪都不肯。

“风大，回去吧。”婠婠的声音很轻，被海风卷着，散在浪涛声里。

宋玉致猛地回头，眼底还凝着水汽，却梗着脖子瞪过来，像只被惹急的幼兽：“你来看我笑话？”

婠婠挑了挑眉，走到礁石旁坐下，学着她的样子望向海面。

远处的舰队像沉睡的巨兽，灯火星星点点，映得海水一片碎银。

“谁有空笑你。”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礁石上的纹路，“不过是觉得，咱们这样的人，活着都难。”

宋玉致愣住了。

她以为这阴葵派妖女会嘲讽她自不量力，或是炫耀她在边不负身边的地位，却没想会听见这样一句。

“你以为我愿意入宫？”婠婠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自嘲，“小时候师父说，我是天魔大法百年不遇的传人，将来要执掌圣门，纵横天下。那时我信了，觉得自己的命该由自己攥着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猛地收紧，“可后来呢？师父让我入宫，我就得入宫；他让我做贵妃，我就得穿上这宫装。你以为我对着他喊‘师叔’，是真的不懂规矩？不过是想在这牢笼里，多喘口气罢了。”

海风更烈了，吹得宋玉致的发丝乱舞。

她看着婠婠的侧脸，月光下，那抹总是带着狡黠的笑淡了，只剩下一片清寂。

原来这看似风光的贵妃，也有自己的不得已。

“他凭什么……”宋玉致的声音哽在喉咙里，半天没说出下文。

凭什么边不负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？凭什么她的婚事要用来换家族的安稳？

“凭他手里有刀，有兵，有这天下人想要的权力。”婠婠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沙，“这乱世里，女子的命最贱。你爹是天刀又如何？你是宋阀小姐又如何？到了要权衡利弊的时候，该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