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了咬下唇,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些:“师父,弟子这半年来常与师叔打交道,送密信、传消息,见他处理教务时虽手段狠厉,却从未真正损害过圣门利益。
他建粮仓是为了收拢流民,开绣坊是为了安插眼线,看似与圣门旧法相悖,实则都是在为对抗佛道铺路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边不负偶尔流露出的深沉眼神,补充道:“他如今行事是张扬了些,可弟子总觉得,他眼底藏着的不是反骨,是比我们更迫切的野心——复兴圣门的野心。若此时与他撕破脸,岂不正中佛道下怀?”
祝玉妍沉默了。
绾绾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几分怒意。她何尝不知此时决裂的风险?
边不负手握天命教,又得了杨公宝库的财力,真要拼个鱼死网破,阴葵派就算能胜,也必然元气大伤,届时只会让佛道两门坐收渔利。
辟守玄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,也沉声附和:“阴后,绾绾说得有理。边不负如今功力大增,又有花间派相助,硬撼怕是讨不到好。不如先按兵不动,派人盯着他的动向,看他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。”
刚才在画舫上,他亲身体验过边不负那诡异功法的厉害,自然不愿此刻再与之为敌。
祝玉妍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。
密室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,三个长老与绾绾都屏息等着她的决断。
良久,她才转过身,眼底的怒火已敛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:“也罢。暂且给他几分颜面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绾绾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:“绾儿,你与边不负向来熟络,明日你去一趟他的扬州院落。”
绾绾心头一紧,躬身问道:“师父是让弟子……”
“送封信。”祝玉妍道,“告诉他,阴葵派可以暂不插手天命教事务,但他若敢勾结佛道、背叛圣门,休怪本座不念同门情谊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你顺便探探他的口风,看看他与侯希白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,还有……他对石之轩,是不是真有那份杀心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。
石之轩始终是她心头的刺,若边不负真能帮她拔掉这根刺,付出些代价也未必不可。
绾绾明白师父的用意,这既是送信,也是试探,更是让她继续留在边不负身边当眼线。她屈膝应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
祝玉妍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吧。密切关注洛阳、楚州的动向,若有异动,立刻回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