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累,是判官系统在掌心发烫,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。他低头看,那层暗色界面浮着,符文转得不急不慢,可他知道不对劲——这玩意儿早就该没了。
三次用完就废,系统说得清清楚楚。
可现在它还在这,稳得很。
他抬眼,岑昭华靠在一根裂开的石柱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一只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捏着断掉的发簪,指尖全是血。刚才那一击耗光了她最后的力气,连呼吸都轻得快听不见。
“你还活着?”沈砚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她手腕。
脉搏弱,但稳。
“废话。”她睁眼,“你都没倒,我能先死?”
他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。抬头环顾四周,这片空间正在碎。头顶不断掉下数据残渣,像是烧过的纸片,飘着,打着旋,映出无数扭曲的脸。有些脸他认识,是之前被清除的记忆体;有些完全陌生,像是从未被归档的意识碎片。
林默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,身体半透明,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。他的右脸疤痕还在抽动,左手依旧挡着半边脸,但动作已经僵了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沈砚问。
“不多。”林默声音沙哑,“我本来就不该存在。现在只是……还没彻底散。”
岑昭华撑着柱子站起来,踉跄一步,沈砚伸手扶住她胳膊。她没甩开。
“数据库真毁了?”她问林默。
“核心逻辑链断了。”林默点头,“神经代码没法重组,锚点也炸了。她带不走任何人,也控制不了节点。”
“她呢?”沈砚追问。
“消失了。”林默顿了顿,“不是被杀,是……退场。她的计划结束了。”
沈砚闭眼,调出判官系统,最后一次扫描全场。
全域检测启动。
无生命信号。
无远程连接。
无隐藏程序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目标已清除,任务终结】。
他睁开眼,吐出一口气。
“结束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面又是一震。裂缝蔓延得更快,远处的光门开始扭曲,像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“出口不稳定。”岑昭华盯着那扇门,“现在走,可能会丢记忆。”
“那就别走太快。”沈砚从脖子上摘下断裂的银链,弯腰把链子插进地上一道裂缝里。银链碰到残存的符文阵眼,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锁扣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