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金銮定谳藏疑影 故物牵出旧冤情(2 / 2)

人跪地谢恩,起身时沈砚之眼角余光扫过张汤——他站在群臣末尾,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倒像淬了冰的针,让沈砚之心头莫名一沉。

三日后长安东市,公孙贺被押上断头台时,百姓扔来的菜叶石子砸在他身上。沈砚之作为监斩官,看着刽子手刀光落下,心中却无半分快意——李崇临死前的不甘、张汤诡异的笑意、公孙贺嘶吼的“冤枉”,像乱线缠在他心头,总觉得此事并未了结。

几日后沈砚之巡查西市,刚翻身上马,便被个身着青布衫的少年拦住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肩上挎着旧布包,眉眼间带着倔强,双手递上乌木盒:“沈将军,我叫林风,是李崇的弟子。师父说您是好人,让我把这个交给您,说这里面有当年沈都尉冤案的真相。”

“我父亲的冤案?”沈砚之心中一震,勒住马缰追问,“你师父还说了什么?”

林风却摇头,将木盒塞进他手中:“师父只说,公孙贺只是棋子,真凶藏在朝堂里。我得走了,不然会被人盯上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钻入人群,青布衫在熙攘中一闪,便没了踪影。

沈砚之攥着乌木盒,指尖冰凉。他快马赶回新赐府第,屏退下人后打开盒子——里面是本泛黄的手记,还有枚刻着“张”字的白玉佩。翻开手记,李崇的字迹跃然纸上:“张汤以我妻儿性命相胁,逼我建幽冥教,假意为淮南王复仇,实则借我之手清除异己……沈都尉查出他私吞赈灾粮款,竟被他诬陷通敌,满门抄斩……我留此手记,只求日后有人能揭穿他的真面目……”

“张汤……”沈砚之闭上眼,父亲被押赴刑场时的场景骤然浮现,十岁的他躲在人群后,只能看着父亲喊冤的声音被风声吞噬。他猛地攥紧手记,纸页被捏出褶皱,指腹被纸边划破,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。

次日清晨,沈砚之将手记与玉佩贴身收好,再次踏入未央宫。宫门外朱雀铜环的露水已干,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暖不透眼底的寒芒。他知道,公孙贺的死只是序幕,这场关于忠奸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——这一次,他要为父洗冤,更要为大汉铲除隐藏在朝堂深处的毒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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