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揣着手记与玉佩走出未央宫时,晨雾尚未散尽,朱雀大街上的胡饼铺子刚支起蒸笼,热气裹着香气飘来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他翻身上马,没有回新赐的府邸,而是朝着城南的贫民窟行去——手记中提过,当年父亲查访的赈灾粮款案,便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贫民窟的土路上满是泥泞,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,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正围着一只破碗争抢。沈砚之勒住马,目光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——手记里写,李崇曾暗中接济过此案的证人,就以老槐树为记号。
他刚翻身下马,一个穿着补丁布衣的老者便凑了过来,警惕地打量着他:“这位将军,来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找王老栓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递过一枚从李崇手记里找到的铜哨——手记说,这是联络证人的信物。
老者眼睛一亮,接过铜哨吹了个短促的调子,随即引着沈砚之钻进一间破败的土房。房内昏暗,一个瞎眼老妇正坐在土炕边缝补衣裳,见有人来,摸索着起身:“是……是沈都尉的后人?”
“正是晚辈沈砚之。”沈砚之屈膝行礼,“晚辈今日来,是为查清当年家父被诬陷通敌一案,还望老夫人告知真相。”
老妇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珠,颤抖着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布包:“当年你父亲查到,张汤把本该发往关中的赈灾粮,偷偷卖给了匈奴,我家老头子是粮仓的库吏,亲眼看见了账本。可没等你父亲上奏,张汤就派人杀了老头子,还诬陷你父亲通敌……这是老头子偷偷藏起来的账本残页,上面有张汤的私印!”
沈砚之接过布包,展开里面泛黄的残页,果然看见角落盖着一枚朱红色的私印,与他在宫中见过的张汤私印一模一样。他攥紧残页,心中怒火更盛——张汤不仅构陷忠良,竟还通敌卖国,如此恶行,绝不能姑息!
离开贫民窟后,沈砚之没有声张,而是暗中联络了当年父亲的旧部。这些人有的已卸甲归田,有的仍在军中任职,听闻沈砚之要为父洗冤,纷纷愿意相助。几日后,他们便查到,张汤近日正与匈奴密使联络,约定在城外的废弃驿站交易——用朝廷的盐铁,换匈奴的战马,再借匈奴之手扰乱边关,好趁机吞并兵权。
沈砚之立刻将此事禀报汉武帝,请求带羽林军突袭驿站,捉拿密使与张汤的人。汉武帝虽震惊,却仍有些疑虑:“张汤乃朝中重臣,你可有十足把握?”
“臣愿以性命担保!”沈砚之叩首,“若抓不到人证,臣甘受军法处置!”
汉武帝沉吟片刻,最终点头:“好,朕给